為了ARS而在樂乎出沒~
5人の嵐が好きで、恋人のタイプなら雅紀さんを決めました。
山コンビと総武線コンビを応援します。
喜歡五個人的嵐,喜歡的戀人類型是雅紀。
應援山組和竹馬~~~
如果我不寫文,就是在看文的路上(^_-)-☆
 

幸福的形式—婚禮篇

CP向:竹馬/相二。愛情的形式與幸福的形式系列,架空,山組爸爸&竹馬兒子設定。
實在隔太久了,所以正篇回憶一下----
山組:愛情的形式 (上) (下)
竹馬:幸福的形式 (上) (下)


 

    吵架有甚麼大不了的,談戀愛的人哪有不吵架的?之前也不是沒吵過!

    二宮趴在桌上,無意識地轉著筆桿,桌面上和期末報告有關的資料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電腦螢幕裡的游標停在原位一下子就過了一兩個小時,一點進展都沒有,有想著是否該去滑滑轉珠轉換心情?卻也提不起勁。手機開開關關,螢幕好像都要被自己戳穿了,卻怎麼也沒等到那個人捎來隻字片語。

    相葉這個バカ!
    竟然一個禮拜沒消沒息!
    就算是他說了氣話要分手,婚禮也不想辦了,對方不會都當真了吧?!
    
    一個禮拜前兩個人罕見地發生爭執,還是在明亮富麗的珠寶店內,現在回想起那個畫面和場景,一切都很虛幻。一個期待已久的假期跟約會,竟然是吵架收場,再一路冷戰到現在。原以為那隻怕寂寞的大兔子一定會很快地來跟自己和好,不想那麼快拉下臉的二宮還索性先封鎖了相葉的手機來電,怎知對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如此一來,戀愛歷堪稱貧乏的二宮,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收拾殘局。

 

    二宮揉揉酸澀的眼睛,憶起相葉當時又生氣又受傷的表情,到底是自己把話說得太過分了。

    〝這個要花掉你三個月的薪水!!?〞

    〝但是這對我們很重要不是嗎?〞
    〝再重要也要量力而為!〞
    〝從我們交往,你不是都幫我存錢了嗎?我買得起的。〞

    

    二宮沒有認為買戒指不重要。

    兩個人決定要籌辦婚禮,也約定好要一起負擔經費。二宮雖然偶爾領有獎學金,在大學裡也幫老師或同學寫些程式,或者去做遊戲開發的測試員賺點零用錢,但到底都不是正式的收入,反而是相葉已經在動物園上班數年,交往後也一如當初承諾二宮的,一五一十地上報薪水。相葉把印章跟存摺交給自己的時候,二宮還故意問著:你就這麼信任我?要是分手了怎麼辦?相葉先是慌張了起來,拼命搖著頭說著才不會分手!沒一會兒就又冷靜下來,樂天地說道:因為還有爸爸們在一起,就算分手我們也是〝兄弟〞,所以不擔心。


    天然屬性的腦迴路果真是與眾不同啊!----如此一想,二宮便心安理得地接收了相葉的財產。
    

    其實可以被戀人信賴跟託付,對二宮而言是開心的,兩個人除了偶爾去秋葉原看看最新的電玩,吃一下電視上那個偶像天團節目裡介紹過的平民美食,也鮮少有甚麼大開銷。相葉說的沒錯,他的確是有足夠的存款買下這對戒指,但想到這些都是相葉每天在動物園裡揮汗如雨,全都是體力活換取的報酬,二宮數著標價上的金額,心裡好些肉痛,接著又撇見相葉的手,今天兩個人出門前,自己才幫著他近日因天冷而凍裂的手指塗藥纏繃帶,不知怎的,那些心疼,卻變成衝動又傷人的話。

 


    〝如果你是甚麼IT新貴,可以輕輕鬆鬆月入斗金,就是要買十對我也沒意見!〞

    〝交往前你就知道我的工作,現在這樣說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你要嫌我囉嗦就分手好了!婚禮也別搞了!這樣我們都省事!〞

 

    二宮嘟起嘴唇,把根本看不入眼的報告資料都掃到一邊,桌面上雜物一清走,就看見透明墊板下,仍壓著一年多前相葉為了追求他,用小兔子的照片寫來的情書。當初這隻媒人兔兔也都當爸爸了,二宮有去動物園裡看過牠,早已不再是照片裡那副稚嫩呆萌的模樣。都說戀愛或結婚可以讓人變得成熟,二宮還以為自己應該也有所長進,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傻?!想到兔子,也就想起大野在自己小時候送的兔子玩偶,原本一直都愛護有加地擺在床邊,可現在身後的床上空蕩蕩的,那隻兔子早在交往沒多久,就被他帶到相葉那邊去了。

 

    不只是那隻玩偶,自己的換洗衣物毛巾牙刷、喜歡的遊戲機台、漫畫和影集DVD等等,好些都已經遷出,變成櫻井相葉家的所有物。


    因為大野有麵包店要顧,所以兩家人的默契就是櫻井有休假時會過來這裡,而二宮就去相葉那邊。二宮偶爾在家晾洗衣服,也會看見櫻井的貼身衣物,一開始還會嘟嚷著大叔們也不害躁,竟然把私人物品如此大方地丟進洗衣籃裡,但如果這就是成為家人的表現,似乎也沒什好大驚小怪。前陣子大野房裡的單人床也換成了雙人的,家裡的杯杯盤盤生活用品都自然而然地變成四人份,客廳桌上會堆放櫻井的新聞資料,冰箱裡也會出現櫻井從電視台拿過來的慰勞品。二宮總想著,大概等他搬走,自己的房間也會變成櫻井專用的書房,這個他跟大野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家,隨著父子倆有了戀人,一點一滴地改變了樣貌。有些新奇,也有些不習慣,爸爸的戀人可以成為家人是感恩的,但這些改變對於他這個特別念舊又害怕變動的人來說,雖還不至於煩惱得睡不著,但微妙的不安全感就像隻細小的魚刺梗在喉嚨,嚥不下又拔不走。

    大野跟櫻井,早已經歷跟學習過承擔起一個家的重量跟責任,如今是沒有後顧之憂,品嘗著熟年戀愛的甜蜜。但是他跟相葉呢?他們撐著起一個家該有的溫暖跟牽絆嗎?熱戀的時候拌嘴吐槽還可以當情趣,一旦動真格地吵架冷戰了,自己的缺點與膽小,就像被照妖鏡照著,無所遁形。
    

    「NINO!」大野在房門外喊著,「現在有空嗎?」
    「嗯.....,」二宮無精打采地應著,「甚麼事?」
    大野似乎沒有察覺到兒子的低氣壓,笑瞇瞇地端著新作品,「這個,焗烤白醬海鮮麵包,幫我鑑定看看!」把麵包和紅茶放上了桌子,再自動自發地拉過椅子坐下。
    二宮看著盤子上剛剛烤好,仍冒著熱氣的圓形麵包,中間挖空填滿了奶油白醬,金黃的焗烤起士再撒上了點點綠色的義式香料,色香味俱全,「怎麼不找翔さん幫你試吃就好?」但是自己實在沒食慾。

    「讓他吃不準。」大野故作苦惱地鼓起臉頰,卻也難掩滿面的春風得意,「就是冷凍了一個禮拜的麵包,他也都說好吃。」
    嘖!正和戀人吵架卻被爸爸秀了一臉恩愛,二宮悄悄在心裡皺眉瞪眼,但為了麵包店的生計,還是拿起來吃了,牛奶與海鮮的香氣鮮甜巧妙地融合一體,搭配表面烤得脆脆的起士與充滿咬勁的麵包,就連他這個不怎麼愛海鮮的人,也能輕易入口。
    「蠻好吃的,合格!」二宮誠實地回應道,再看著內餡裡有著蝦子、鮭魚跟貝類,「但是這個食材成本有點高,價格訂太高又不好賣......。」
    「啊!我還沒想到要賣......,」大野抓抓頭,「這些海鮮都是翔君愛吃的,就想把它們作成麵包看看。」


    嘖嘖!真是夠了!


    二宮賭氣似的把剩下的麵包都塞進嘴裡,決定藉由美味的麵包來安慰自己受創的心靈,然而味蕾與記憶相連,咀嚼麵包的同時,二宮就又想起那時自己還在育幼院裡,總是那麼期待著大野帶著麵包甜點來看他。後來就明白,送去育幼院的麵包點心也是要成本的,但是那些無從計算的金錢與勞力,都是愛的代價。

    「NINO你啊!就是太愛操心了,又不想給人添麻煩......,」不知怎的,大野突然就開口了,「多依賴別人一點不要緊的,能夠被你需要,為你作點甚麼,我跟翔君都很樂意的。」
    「我才沒有......。」對!他就是人家嘴裡說的傲嬌,心裡面的糾糾結結、跟戀人爭執後的無所適從,都好怕說出來了,就變成別人的困擾。
    「翔君很開心喔!說你上回為了學校報告,向他詢問相關的新聞資料和意見,能夠幫上你的忙,讓他很有成就感。」大野只要講起櫻井,總會一改平時懶洋洋的樣子,變得眉飛色舞,「你跟他傳簡訊答謝,說報告完成還得到高分,他都截圖了傳給我看,還問我你畢業典禮時,他穿甚麼衣服去參加比較合適。」
    ----還畢業典禮呢!要是眼前這個期末報告期限內寫不出來,等著延畢還差不多----二宮在心裡嘀咕著。
    「翔君也說啊,他們家雅紀大概是那種遇到詐騙集團會信以為真的人,有你替他管著錢包,實在是放心不少。」話說著說著就繞到了點上。

    爸爸們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戀人的爸爸跟自己的爸爸在一起,就是這麼麻煩。二宮看著大野一臉了然於心的表情,鼻子有些酸,卻仍是抿緊嘴唇,不肯示弱的倔強。

    「翔君要我告訴你,你們兩個要是有甚麼用錢的計畫,不夠的話就來跟我們商量,不管你們幾歲,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
    「他還說,就是搬家了,也要保留你的房間,這樣像是過節時要團圓也好,你跟雅紀吵架了想暫時出走也好,還是你就只是想回來看看我,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其實孩子們鬧彆扭,大野雖然有感受但不會主動過問,畢竟他懂二宮,這孩子原本就敏感纖細,給他時間想明白了自然就沒事。但是櫻井可沒這麼沉得住氣了,叨叨絮絮地說著雅紀每天回家面無表情一語不發,問了只說在錢的議題上有點意見不合,家裡氣氛冷得跟冰窖一樣,要是爸爸們處理不了,是不是該去請教戀愛達人MJ老師?


    櫻井的善意讓二宮好些感動,這樣的事情讓爸爸的戀人來說,意義跟份量就完全不同。從小就是孤兒的他,沒有甚麼比一個永遠接納包容自己的家更重要的了。

 

    「大叔......,你會比較嗎?你跟翔さん的薪水?工作成就甚麼的......?」其實也是氣自己,辦婚禮是兩個人共同的夢想,卻不能跟相葉出一樣的力。
    「追他的時候有想過,會擔心翔君這麼優秀的人會看不上我。」大野邊說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可是翔君喜歡我做的麵包嘛,別處又吃不到......,」接著卻又出現賊兮兮的表情,「而且我真的覺得我在親熱這件事上蠻有天分的,翔君每次看起來都很滿......!!?」
    「夠了!」嘖嘖嘖!二宮抄起課本擋著大野的嘴,阻止他的エロ發言,只是大腦已經自動想起有幫櫻井洗過跟相葉一樣款式的內褲,不該腦補的畫面仍是讓他又默默受了一萬點傷害。
    大野依然是笑著把擋在嘴前的課本拿開,「NINO你對雅紀君,就再多依賴一點,也更相信一點吧!不論以後你們會有甚麼樣的身分成就,但真正吸引你們彼此的,都不是這些外在的條件不是嗎?」
    大野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精美的紙卡:「而且雅紀君真的很貼心耶,你們不是計劃好翔君生日要給他驚喜?他剛剛把時間地點的資訊親自送來了,連衣服都幫我準備了,叮嚀我當天千萬別遲到就好。」

    「大叔你!!!」

    相葉人都來了竟然也不告訴他,二宮忍住想要掐死人的衝動,立即起身隨意抓了一件外套,急忙就要衝出房門。雖然氣惱大野,但更多是感謝,正因為生命裡這些被愛的經驗,才能鼓舞他踏出自己的舒適圈,試著為愛冒險。

 

    「NINO!」在二宮要下樓梯前,大野還是喊住他:「如果雅紀君真的是你想要跟他一輩子在一起的人,就再坦率一點吧!你的努力跟改變,會得到回應的。」

 

*

    「相葉!!」


     車站前有個小廣場,到了夜晚就會點起數盞暖黃的路燈,有時兩個人捨不得說再見的時候,就會在燈下聊個沒完。而此時二宮顧不得來來往往的人,一看到相葉的身影就大喊出聲。

    接收到周圍好些人轉頭投以詫異的目光,二宮臉上浮起一陣燥熱,卻還是邁開步划,在相葉轉身的時候,把自己丟入那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裡。
    相葉先是被戀人的投懷送抱嚇了一跳,臉皮薄的二宮,在外頭別說是擁抱了,就是連讓他搭搭肩都很少。但低頭看到對方粉紅的耳尖,身前因跑步而喘著氣的頭顱,兩手也像隻小獼猴般緊緊攬著他的後腰,心裡一暖,隨之伸出雙手把人揉進懷裡。
    似乎聽見了四周有看熱鬧的人在吹口哨和鼓掌叫好,但冷戰一個禮拜如隔三秋的兩人,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彼此的氣味、體溫、擁抱的力度,全都令人眷戀。
    直到二宮平復了氣息,才把臉從相葉胸前抬起來,不知是因為天冷跑步還是害羞,頰上兩抹淡淡的紅雲,在相葉眼裡,是無以言喻的可愛。
    

    二宮注視著相葉的眼睛,決心預支自己一整年份坦率的額度,薄薄的嘴唇顫抖著,深呼吸了一下,才吐出了字句:「對不起!說分手掛在嘴邊,是我不好。」
    「你選的戒指真的很好看、很適合,我只是捨不得你辛苦賺的薪水。」
    「我應該好好跟你溝通的,說了不合適的話,我很抱歉。」
    像是怕自己下一秒鐘就會反悔,二宮把一週來左思右想的悔意一口氣都說了,不安地等著相葉的回應。雖然明白相葉如果不是氣消了,才不會抱著他,但還是想聽對方親口說點甚麼,心裡才會踏實。
    戀人直白的話語就像是這季節裡暖煦的冬陽,一下子就能化開心門上的霜。相葉的眼尾唇角很快地揚起了笑意,拿下了脖子上的圍巾,替二宮圍上了,拉過對方冰冷的手在自己的大掌裡搓了搓,再一起放進外套口袋裡,「天氣那麼冷,出門也不多注意一下。」
    「你要擔心我冷,幹嘛來我家了也不找我?」害得他還得急忙追出來。
    「我很怕啊!見了面你還生氣怎麼辦?還說要分手怎麼辦?」越是在意,也就越是患得患失,只好先請戀人的爸爸探探口風。
    「這一個禮拜我也一直煩惱有沒有其他賺錢的方法,原本想去找高薪的打工,但是這麼短的時間內可以賺到那個金額的工作,好像只有男公關店。」相葉一度拿著徵人廣告去了六本木,但發現夜生活的世界跟動物園簡直是複雜與純潔這條光譜的兩端,不敢輕易嘗試。
    只是一聽到相葉說想去男公關店打工,二宮想像了一下那個情境,難受地像是硬被塞了一大口醋。不行不行!戀人有多好看,身材有多好,用啞啞的嗓音低聲說著情話的時候有多迷人,這些都要用動物園那件地味的連身工作服遮起來,全日本只要二宮和也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你去哪間男公關店,我就上網發布不實消息讓它關門。」這件事一定說到做到。
    二宮不悅的表情,就像隻被入侵地盤的小柴犬,相葉忍不住就在他擰起來的眉心上啄了一口,「那你說怎麼辦?還是戒指我們先不買......?」明白二宮已經改變心意,就得找個台階給他下。
    臉上的溫度被相葉突如其來的親暱又上升了一下,但是這回二宮已經想清楚了,清楚堅定地說著:「這次就先用你的錢.,下一次就用我的。」等著吧!大學一畢業,就可以跟戀人一起收集更多的福澤諭吉了。
    「我的錢跟你的錢不都是我們的錢嗎?」相葉有點啼笑皆非,二宮的結論乍聽很是貼心,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只是二宮彈珠般圓溜的眸子有些心虛地轉向一邊,相葉的錢當然是他們的錢,但是他的錢是不是相葉的錢?這部分他要再評估一下。
    怎麼會不知道二宮這個小守財奴的想法?相葉也不介意,把戀人的手繼續放在口袋裡保溫,卻抽出自己的,再一次擁抱了對方。
   身高差讓相葉低頭正好可以貼著二宮的後頸,蹭了蹭那裏細緻的肌膚跟柔軟的毛髮。他總想是不是因為二宮經年生活在麵包店裡,所以聞起來也是香香甜甜的?像是為了補充能量那樣,貪心地吸上一大口,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好想你......。」吵架冷戰甚麼的,都好討厭啊!
    「我也是......。」耳朵好像燙燙的,一定是相葉太靠近的緣故。
    「以後都不說分手了好不好?會讓我沒自信的。」
    「我有反省了。」傷人傷己的氣話,真的是不用再說了。
    「甚麼時候才要搬來我家?」好想每天都可以見面。
    「等婚禮辦完,跟爸爸們講好就搬囉!」雖然搬家很麻煩,但早晚都是要這麼做的,而且也還有原來的家可以回,真是一舉兩得。
    「我問過翔さん了,他說搬家以後,主臥室讓給我們沒有問題。」想到這裡,相葉ふふ地笑了,「在爸爸的房間裡親熱,好像比較刺激。」


    於是二宮決定,搬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相葉跟櫻井同款的內褲都清走。

*

    20xx年1月25日。

    相葉和二宮早早就訂好了場地,確認了至親好友的名單,跟爸爸們講好這一天不論如何都要空出來。跟大野說的理由是為了櫻井生日要給他驚喜,跟櫻井說的理由是,大野為了他預備了超級特別的生日活動,只是等到他們倆人盛裝到了會場,看見佈置得精緻典雅的空間,才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小而溫馨的會場,有整片的落地窗引進了明亮舒適的陽光,四周都有白色的鮮花作為裝飾。雖然不是甚麼金碧輝煌的結婚禮堂,但賓客們臉上的笑容,就讓小小的空間洋溢著幸福圓滿的氛圍。
    而等在台前的證婚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戀愛達人MJ,也就是二宮大學裡的輔導室老師松本潤,相葉和二宮認為,沒有人比松本更適合做為這場婚禮的見證人了。
    

    大野和櫻井都照兒子們指定的,穿著三件套的黑色西裝,新買的皮鞋也黑得發亮。又驚又喜地看著穿著同款的灰色西裝,就像是伴郎的兒子們,飛快地他們整理了一下髮型,在胸口別上玫瑰花,又幫著繫上了小領結,一等他們站定位,司儀就宣布了典禮開始。

    一直都被蒙在鼓裡的兩位爸爸,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場面。向來是一板一眼的櫻井有些反應不來,但感性浪漫的大野很快地明白這是兒子們的好意,於是牽起櫻井的手溫柔地看著對方,直到戀人的大眼睛變得濕潤,眼角浮現了小魚尾巴模樣愉悅的紋路,兩個人就一起隨著典禮的音樂步入禮堂。

    來到交換誓詞與信物的環節,大野和櫻井都有些懊惱沒有早點準備戒指,想著日後一定要再補上,然而松本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只酒紅色的絨盒,裡頭是一對白金的對戒,簡約俐落的外觀就是平時工作戴著也不突兀,戒環內側各自鑲了紅藍寶石,以及刻了兩個人名字的縮寫:O.S&S.S。
    

    「這是相葉和二宮準備的。」松本不急不徐地開口了,「他們說:爸爸們在一起,不只有愛情,還有對家庭的付出,以及對兩個孩子的養育之恩。所以,他們的感謝之情和祝賀之意,都包含在這對戒指裡,希望你們會喜歡。」
    松本話完,大野和櫻井不約而同地回頭看著身後的兒子們,滿滿的、難以言喻的感動與喜悅。二宮帥氣地左右眼輪流拋出一個wink作為回應,眨眼苦手的相葉雖然盡力了,卻仍只是做出了一個鬼臉,惹得爸爸們跟賓客都笑了出來。

    簡單隆重的儀式結束,拍了紀念照,也為與會的親友設了雞尾酒餐宴。餐點都是相葉和二宮考慮過爸爸們的喜好選的,接著也送來了結婚與慶生兩用的蛋糕。大野看了蛋糕才恍然大悟,一個禮拜前店裡的小學徒知念說想送一個蛋糕回老家,請大野幫忙做一個可以和全家人一起品嘗的蛋糕,既然是自己的小迷弟提出的請求,大野也就使出渾身解數來做了,沒想到竟然是用在自己與櫻井的婚禮上。雖然不像一般的結婚蛋糕那樣華麗奪目,但是只要櫻井跟兒子們說好吃,那就是最適合今天的蛋糕了。

    曲終人散,二宮先陪了前一晚仍是熬夜工作,卻又喝了太多雞尾酒而有些微醺的櫻井去酒店樓上的客房休息。回到會場尋找相葉的身影,就看到他跟大野神秘兮兮地咬著耳朵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之後兩個天然又親親熱熱的抱在一起,還互相拍肩打氣?二宮正想靠過去看他們在搞甚麼名堂,松本就在此時走到他身邊。

    

    「松本老師,謝謝你今天特別過來。」二宮真誠地,向松本表示感謝。
    「才要謝謝你們邀請我,讓我一起參與這一天。」松本也沒想到自己可以跟這兩對父子這麼有緣,「所以二宮君現在對於你想望的幸福,已經不會感到迷惘了吧?」
    二宮看著不遠處大野與相葉的笑臉,「嗯......,應該吧?!」雖是不肯定的回答,卻打從心裡發出了微笑。
    

 

    不是非要有血緣關係才稱之為家人。
    而是願意相處在一起,成為彼此的陪伴、承當彼此的需要、學習認錯與原諒,分享生命的歡笑與淚水。

    希望可以跟大野櫻井、還有相葉,一直維持經營這個關係。
    也許跟大部分的人,稱之為「家」的樣子不太一樣。

 

    但這就是屬於他們的,幸福的型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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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跟大叔在聊甚麼?
(‘◇‘)大ちゃん問我,身上有沒有安全套,他今天出門沒想到要準備。
(.゚―゚) 所以?
(‘◇‘)我說飯店客房裡應該有,但還是塞了一個備用的給他。只是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有螺紋的?
(./゚/―/゚/)我要回家了,螺紋你自己留著用。

 

 

後記:Dear all~情人節還有中國年快樂!
    去年寫這兩對父子的時候就想有浮出這個腦洞,想寫在翔君生日時發表,但是來不及,後來就先放著了。今年也還是來不及(/ω\),就變成情人節賀文了。前幾日,K醬來跟我說翔君在受訪的時候,跟智君聊起竹馬UB的舞,感覺就很像老爸老媽。我說我也這麼覺得喔!而且也早就這麼寫了。現實中智君跟翔君離我文中設定的年紀也不遠了,雖然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要邁向四十歲有點感慨,但迷妹很開心可以跟愛逗一起變老??!!(謎之發言

    同時,我在Lofter寫字滿三年了!
    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斷斷續續地寫了三年,原本還想說是不是該辦個小活動送個簽名照?(誰要啦(*ノωノ)只是我雖然這段時間人都在外地,但我工作居住的城市前些日子發生了嚴重的地震,我都還不知道我家變成甚麼樣子(≧◇≦)很感謝這幾日來問候我的小夥伴們,我很平安,但家園的善後復原大概又需要一段時間(*´з`)。如果讓我許個願,就希望作為寫字紀念的本子,真的有時間和心力去實現。

 

    還是要謝謝這三年來,看著我文字的妳~~每一個小紅心小藍手和鼓勵讚美的評論,我都感謝感激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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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送事故(R)

CP向:竹馬/相二。偽現實向。來自170918Music Station SP的腦補,梗源請看圖。

總算為我擔雅紀寫了生賀,在舞台上拉著褲子的愛逗如此可愛,而我卻開了一台小破車~(/ω\),希望不會變成〝放送事故〞


後記:如果有人記得甜橙香味的潤滑液曾經出現在哪一篇文,那真的是我很資深的讀者了,謝謝妳至今仍看著我的文字。
腦洞又小又慢的我,看著太太們都寫了好幾篇UB了,而我至今才把這個洞填上。想嘗試寫這篇,也是因為很喜歡去年這時期,池內奈央姑娘寫的一篇:復活LOVE(←看文指路),到最近還推薦給小夥伴看。那篇文讓我真實地感受到,如果雅紀和NINO真的是伴侶,他們的相處就是這樣的。雖然很想寫出那樣的氛圍,不過床戲苦手的我,真的還有很多努力的空間。

謝謝閱讀,並喜歡這篇文字的妳!聖誕佳節將近,祝福一切喜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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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之國 02.

第二話:花婿
CP向:山組智翔/竹馬相二。架空,只是想寫一個我自己的忍之國~

 

    萬里無雲、日麗風清。

 

    相葉雅紀喜歡晴天,安房國境內有山有海,物產豐饒,只要天氣好哪裡都能玩。加上他愛笑、隨和沒有架子,領地內的百姓遇上少主來〝微服出巡〞的話,沿途總會有人送他各種產物、從農產品的西瓜、梨、落花生等水果蔬菜,山裡的野味到海邊的魚蝦貝類,每每被百姓招待的時候,相葉都津津有味享用,吃甚麼都說好吃。百姓們對於這位長得俊俏又好親近的少主都很愛戴,總說著如果是雅紀少主繼位大名,也得到稻荷神(註)庇佑的話,安房國一定能繼續國富民安。

    但是經常陪在相葉身邊的兩個人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原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後來過繼給母舅家而改姓的松本潤,對於相葉老是往外頭跑很有意見。雖然貼近了解百姓的生活是應該的,但是對於國內外的政治情勢,相葉卻不怎麼上心,別說是在乎他國的動向跟局勢了,連國內必須跟家臣武士們的應酬來往,各樣的關係打點,松本都得替相葉費神,每次和相葉出來,就忍不住叨念他多做點正經事。

    另一個人是松本的表哥二宮和也,不喜歡曬太陽也討厭流汗,也不是甚麼食物都能入口的他,和相葉出城對他而言絕對是個苦差事,但是每每相葉拉著他手,死皮賴臉地說著:カズ一起去嘛!只有我跟潤的話,我一定一路上都要聽他說教,這樣就不好玩了。雖然對方一定是一臉不情不願,卻也總是會心軟答應。於是太陽太大的時候,相葉會為他找陰涼的地方休息;出現二宮實在沒勇氣入口的海鮮野味,相葉會不著痕跡地接過來吃;偶爾收到了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一定立刻跟二宮分享。

 

    不過這些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以往若是這樣好的天氣,相葉一定是興致勃勃地想著出城去哪裡走走,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念頭了,去那裡根本不重要,跟誰在一起才是。

    相葉仍躺在床上,昨晚喝得多,又鬧了一場,他有點不想起床面對現實,今早的例會無疑地又是缺席了,在心裡默默地跟松本道歉。
    

    透過障子門外的光線,判斷時間八成已經近正午。抬起手抹一把臉試著讓自己清醒,才發現昨夜被酒瓶割破的手掌,被仔細地上了藥。記憶裡自己回到房間是倒頭就睡,但原本渾身酒臭的衣服也被換下,身上穿著乾淨舒適的中衣。思忖著會是哪個細心的小廝會做這種事?突然查覺房間外頭好像有甚麼動靜,心裡一個念頭浮現,相葉立即翻身而起。

    「カズ!」打開障子門的同時出聲喊著。

    只是門外甚麼人都沒有。

    只看到在小庭院的灌木後面,有一隻毛絨絨的尾巴。

    相葉有些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直接在廊上坐了下來,再輕聲喊著:「琥珀!過來!」

    叫做琥珀的小傢伙,是只小狐狸。聽見相葉喊牠,先從灌木後頭探出了尖尖的耳朵和靈動的眼睛,確認一下周圍沒有旁人,再踏著輕巧的腳步往相葉去,跳上長廊,自動自發地蜷曲在相葉腿上。
    相葉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揉了揉小狐狸的頭和耳朵。小狐狸瞇著眼睛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發出幾個表示舒服的聲音,但不一會兒,就低下頭靠近相葉裹著紗布的右手,伸出舌頭舔了舔,像是母獸心疼著受傷的小獸。

    看著琥珀的舉動,相葉心裡有感動,也有酸楚。

    這只小狐狸是二宮養的,聽得懂人話也具靈性,跟二宮一樣,有著琉璃珠般,變幻莫測流光溢彩的茶褐色眼睛,被盯著看的時候,彷彿再怎麼微小的壞心眼,都會現出原形。
    由於是靈獸,據說是不會長大了,一直會維持著比幼狐大一些,卻又比成年的狐狸小一點的體型,直到死去。也如傳說中所有的狐仙那樣,特別愛吃稻荷壽司,先前相葉偶爾想拿別的東西餵牠,通常是遭到不留情的拒絕。

    很像二宮,相葉由衷地想。
    有人說寵物會和牠主人越來越像,看來是真的。

    偏食就不用說了,二宮也一直有著像少年般的臉龐和身版。好幾回一起洗澡,相葉都在澡堂裡偷偷地看著對方,再偷偷地感謝澡堂裡的熱氣蒸騰,這樣他發紅的臉就可以怪罪到水太熱的緣故。他不明白為甚麼對方和自己一樣是男孩子,卻有著一身白裡透紅的細緻肌膚?多少次忍住了想摸一把的衝動,就好怕被誤以為自己是變態。

    不過的確是變態吧!喜歡著像兄弟般一起長大的朋友。

    二宮十歲的時候,第一次和父母一起進城拜見主公,由於口齒伶俐、反應機敏又長得秀俊可愛,相葉勝久知道二宮家過去一直都有神官的血統,這男孩子就算沒有成為神官,一定也是人中龍鳳,就讓二宮從這天起住在城裡,跟著相葉和松本一起學習,將來好為國效力。
    

    相葉的個性原本就愛熱鬧,能在枯燥乏味的城裡多一個伴是再開心不過的事情。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親熱地喊著對方カズ,師傅出的宿題不會寫找二宮;領地裡收賦稅的事弄得頭痛找二宮;和自己的弟弟松本鬧彆扭吵架找二宮;有煩惱睡不著的時候也找二宮......,身為少主有甚麼好吃好玩的,一定都先問著二宮是不是也有分?一起長大的每一天都越來越依賴喜歡對方,日積月累地轉化成濃濃的感情和佔有欲。

    只是他也曉得二宮的夢想是甚麼,為了不想被對方討厭,只好一直拚死隱藏著,想跟二宮一起做甚麼事,就拉著松本一起,好遮掩那些不能見光的小心思。愛情盲目的時候,沒有考慮未來,甚至不在意自己是繼承人的身分,一股腦地喜歡著對方,想著只要對二宮好,甚至是讓對方沒有自己不行,如果真有能夠表白的那一天,或許就會得到回應。

    太天真了!命運豈可輕易讓人心想事成?
    

    琥珀在相葉懷裡翻了個身,大方地露出了白嫩的肚皮討摸,這大概都是獸類對於人類信任與好感的最高表現。
    相葉順了琥珀的意,大手揉上了牠的小肚子,看見了小狐狸開心地捲著尾巴,也看見牠原本屬於公狐的性徵,已經被處理了。既是靈獸,情欲就不再是必需品。

    同樣的,在安房國的信仰裡,身為稻荷神的神官,為了維持靈力與聖潔,都必須是童子或處子,一旦破戒,靈力受損,不能當神官還事小,壞了稻荷神的名聲才事大。

    二宮也是一樣,在他靈力覺醒而成為神官之後,和喜歡的人結為連理,享受魚水之歡等這些凡人的情意,就是遙不可及了。

 

    相葉覺得自己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是他沒有勇氣跨過那條界線,是他不敢在二宮面前當一個無恥下流的男人,所以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二宮,去到那個他再怎麼努力伸手,也擁抱不到的地方。

    

因為太在乎對方,所以沒有勇氣弄髒二宮;又因為太懊悔,所以他弄髒自己。

    二宮離開後,相葉日益荒廢他的學習與政務,沉迷酒與色。不論男色女色,他都特別鍾愛身型纖細的,笑起來的時候,眼尾與唇角會彎彎翹翹的,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最重要的,得有一身白玉如凝脂的肌膚,以及琥珀色的眸子。
    好一段時間相葉在各處尋找著二宮的替身,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滿意。有一回他喝得大醉,在城下町的遊廓裡大鬧了一場,被松本帶著人綁回城裡,怨天咒地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胡話,只有二宮和也這四個字是聽得清楚的。相葉勝久氣壞了,斥喝著怎麼會養出這種不肖子?不顧父子的情分叫人把相葉關進大牢,沒有反省認錯就不放人出來。相葉也不掙扎,酒醒了就在牢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不吃也不喝。他當然可以認錯,繼續當安房國那個舉國愛戴的少主,可是他就是不想,不想成為那個不能喜歡二宮和也的相葉雅紀。

    三天後,他還是被從牢裡拎了出來。
    松本說,二宮親自向相葉勝久承諾,這一生都會忠於神官的職分,不私下見相葉,不與他有任何瓜葛。一心一意侍奉稻荷神,祈願安房國世世代代國泰民安。
    

    相葉不願相信這是二宮會說著話,堅持著就是要把整個稻荷神社翻過來,也要對方當面把話說清楚!松本連拖帶拉地把相葉架到天守閣上,要他睜開眼好好看著整個安房國、看著距離城都一里外二宮所在的成田稻荷山、看著城下町裡來來往往安居樂業的百姓。

    「和也表哥說了,天命如此,各司其職!」松本也是到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哥哥原來對二宮有那樣的心思,他很驚訝,也很痛心,但是眼下有些事情比兒女情長更重要:「和也表哥用著甚麼樣的決心來見父親,懇求他放你出來,你就是不能體諒,至少別忘了你自己的身分跟使命。」

    「現在局勢並不安定,武藏國的北條氏近日又把鄰近的兩個小國併吞了,企圖心那麼明顯。到底甚麼是你應該賭命去守護的?你想想清楚!」
    「從小到大,父親其實很少管束你,這回如此生氣你知不知道為了甚麼?」松本沉了臉色:「你這些日子去城下町玩,喝酒胡鬧,有人趁機假借是相葉少主的名義,非禮了一般百姓家的女子,我派了人調查,卻發現被砍死在城郊的小糸溪橋下......,這不是意外,人命關天,你好自為之。」最後幾句話,一字字都格外沉重。

    那天以後,相葉雖然不再到城下町的遊廓廝混,但是原本的好名聲卻一落千丈。有人說相葉少主被壞的狐仙迷了心智,才性情大變;也有人說那個莫名死去的下士,大概是知道了相葉少主見不得人的祕密,所以被滅口;接著就還有這樣的少主不適合繼位的風聲出現。

    所有的流言蜚語,相葉都不解釋不澄清,偶爾會像個稱職的少主,務政練兵;但更多時候,他似乎還是沉浸在失去二宮的傷痛裡,在城裡開酒宴,不過就是排解寂寞的方式。
    接著,上州國的使者來到,表明希望兩國締結盟約,在遭受攻擊時可以互相出兵支援,共同抵禦外敵。由於安房國現階段的國力較強,上州國為了表示誠意,願意送子女來和親,加上每年定期的進貢,希望能成為繼承者的正室。
    

    這就是亂世的政治。

    天命如此,各司其職。

 

 

    小狐狸像是感受到相葉那些沒機會說出口的感情與悔恨,停止了撒嬌的行為,起身用鼻子蹭了蹭相葉的臉。
    「你是特別來安慰我的嗎?」被琥珀蹭臉有點濕濕癢癢的,但是並不討厭,相葉強打起笑臉繼續說著:「他都好嗎?有沒有按時吃飯?在神社裡會不會很無聊?」
    成為神官的人等同出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神社裡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多半只在大型的祭祀、婚禮、喪禮等場合才會露臉。相葉好久不見二宮了,但他也知道快要能見了,就在他的婚禮上。
    
    琥珀原先還歪著頭,似乎思考著要怎麼回應相葉的提問,突然警覺地繃緊身體,左顧右盼了一下,下一秒就跑得不見狐影。

    不多久,長廊的轉角出現人影,藤井畢恭畢敬地到相葉面前單膝跪下:「少主!主公還有松本少主在議事間等你。」像是怕相葉不肯過去,趕緊又補上一句:「上州國的櫻井少主已經抵達安房國了,婚禮諸事,還請少主上心。」
    「知道了。」相葉低頭看著受傷的右手,歛下眼眸,「我換了衣服就過去。」

*

 

    櫻井一行進入了安房國的領地,在舉行婚禮之前,都會先住在城下町近郊專門給來往使節住宿的別邸。到這裡就由安房國接手,所以大部分的隨從也就返回上州國,僅留下代表櫻井家出席婚禮的大臣,兩位隨行的下士以及無門。

    在這裡負責接應櫻井的人叫做相葉凌,自我介紹說是相葉少主的父執輩,是看著少主長大的,很開心少主要成親了。也說櫻井少主在這裡的期間有甚麼需要,都儘管提出來沒有關係。

    一起用晚膳的時候,櫻井想探一下對方的口風,想知道安房國近日有無甚麼新聞?雅紀少主是否安好?只見對方露出了苦笑,說著少主是愛玩了點,但不是壞人,婚後還請多擔待。

    遇襲後,櫻井決心趕路,使得他的旅途又更加緊湊疲憊。晚餐一結束,櫻井趕緊去洗了澡,衣服一脫,就看著身上因著悶熱,各處都冒著紅紅的,一粒粒的疹子,櫻井忍不住自嘲,新娘子不該都是白白淨淨的進洞房嗎?大概只有自己這種容易流汗的臭男生,才會帶著一身疹子去過花燭夜。
    因為耐不住癢,好些長疹子的地方還抓破了皮,一碰到熱水還陣陣刺痛。櫻井這個澡洗得有點辛苦,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從沒有經驗過只是洗澡都倍感狼狽的狀況。心裡想著今後若是他的兄弟朋友娶親,一定要告誡他們好好對待新娘子,離開父母親和孰悉的環境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可能連個可以訴苦的對象都沒有,還得擔心自己所嫁非人,要是老公還不體貼,那真是太絕望了。只是他就這樣被〝嫁〞了,大概再也沒有機會做這樣的事。

    回到屋裡,找出行囊裡的外用藥,也不確定合不合適?反正擦了再說!身體前方還好,但有些部位就是他拼命扭腰伸手了,還是擦不到,正想放棄,就聽見了那個唯一可以讓他安心的聲音。

 

    「少主!我可以進去嗎?」

    「嗯!」

    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無門,這回難得是打開門走進來的。櫻井也就先把白色的中衣隨意穿上,敞著低低的領口。

    無門一眼就知道櫻井方才正在幹嘛,好些藥粉還被他撒到藥罐外面。從小他就知道櫻井頭腦很好,手卻很笨拙,加上城裡需要自己動手的雜活也少。通常大名之女出嫁也都會有陪嫁的侍女。但櫻井就不是女人,光是不能騎馬得坐著轎子來,就已經夠憋屈了,說甚麼也不可能再帶個侍女,讓人看笑話。
    

    「你有線索了嗎?」櫻井想無門會在此時來見他,應該只為這個原因。
    「目前沒有.......,」無門有些欲言又止,「少主以為呢?」
    「我也還沒有頭緒。」

 

    櫻井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到底是誰策畫的?要不要通知家裡或安房國的人?和親破局究竟誰會得利?
    其實最不想和親的人就是他自己,有人來破壞說不定是好事?當初家裡表明希望是繼承者的正室,就是期待著若為對方誕下子嗣,可以更加鞏固兩國的關係。沒想到安房國雖同意了聯姻,但是卻要一個男的?兩個男人是要生甚麼子嗣?原本以為這樣和親的事就會不了了之,沒想到父親還是同意了,於是他就這樣被嫁了出來,怎麼看都像是個煞有其事的笑話。

    聯姻結盟了就可以換來兩國的和平?真能想得如此天真美好?
    又或者,他跟無門,可以在安房國另外走出一條活路?

 

    無門在櫻井沉思的期間,接手對方剛剛沒塗完的藥。
    這藥粉其實要兌燒開的水,調成膏狀才能用,可以想見櫻井在今天之前,根本沒做過這種事情。

    「少主,我幫你上藥吧。」無門把藥粉放進小缽,兌了水調好了藥膏,輕聲說著。
    「喔?好......。」櫻井這才知道原來這藥是要這樣用的,想起前一刻還邊擦邊抱怨藥粉很難抹在傷口上,就覺得自己好蠢。

    櫻井脫了中衣,就讓衣服鬆垮地垂在腰部,露出了整片背。
    感受無門用手指沾了藥膏,一點點輕輕塗抹在那些泛紅的疹子和弄破的傷口上,櫻井突然羞澀了起來。
    在此之前,只有母親對他做過如此親密的事,他甚至一點都不期待他未來的”丈夫”,會為他做甚麼體己的舉動。

    他確定要來和親之後,母親難以接受這個決定,傷心了好多日。但木已成舟,做母親的人還是希望兒子幸福,告訴他關於夫妻床笫間的事,偷偷塞給他男人用的春宮書。旅程中櫻井打開過幾頁,除了被那些栩栩如生的春宮畫驚得臉紅心跳,卻怎麼也無法想像要跟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做這種事情。

    但如果對方是無門呢?
    幾乎一瞬間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但是他將這個答案放進心裡最底層的盒子,鎖上一層又一層的鎖,不能也不需要打開。
    

 

    「無門,你想過要結婚嗎?」抹在身上的藥並不難聞,也不太痛,但櫻井卻感到眼眶好熱。
    「忍者是可以成親的.....,有空的話。」明白這一路對櫻井而言很不容易,但無門並不擅長安慰人,很多話,也不是他的身分可以說。
    「從來沒聽你講過,你想要討甚麼樣的妻子?」櫻井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著。

    「......。」
    「無門那麼厲害,一定也要很能幹的女性才配得上你。」櫻井越說越起勁:「等我順利完婚,你說不定就不忙了,到時候我也幫你物色看看。」
    「你該不會連結婚都戴著面罩吧?我一定要參加你的婚禮,這可是非常難得可以看見你臉的機會!」
    「......,少主!」無門打斷了櫻井的滔滔不絕,「我只想過,如果不是跟喜歡的人結婚,一定會很害怕。」
    
    話完,無門停止了上藥的動作,因為眼前的人,全身都顫抖著。

 

    為了讓櫻井一個人靜一靜,無門離開了房間,一個飛身就上了屋頂,身體的疲憊隨著內心的無力感一起湧出,就這樣隨興地呈大字型躺在屋頂上。
    忍者多喜歡月黑風高的夜晚,這樣在夜裡行動時,越能隱藏自己的行蹤。偏偏這一晚天氣很好,月亮跟星星都爭先恐後地閃耀著。無門有點後悔,原本以為離開櫻井身邊,就可以忍住擁抱那個人的衝動,此時卻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意念,都被月亮星辰照得無所遁形。

 

 

    少主......,翔君......,對不起!逼出你的眼淚。
    但是你怎麼能,說出想要參加我的婚禮這種話?
    我雖是忍者,很多事可以忍,但也有一些不能。

 

    雖叫無門,卻非無心......。

 

TBC.

註:稻荷神,日本神話中掌管五穀豐收的神,有一說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而狐狸喜歡稻荷壽司(豆皮壽司),所以有用稻荷壽司祭拜稻荷神的傳統。

 

後記:好不容易寫完第二話後,就覺得自己真是寫了一個根本駕馭不來的設定。如果有喜歡這篇文的讀者小夥伴,請不要客氣地幫我抓蟲或吐槽我,我會很開心有人這麼認真地看著它quq
然後,悄咪咪地還是問一下,有沒有會去名蛋,可以跟我交換阪蛋場限的灣家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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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之國 01.



第一話:花嫁

CP向:山組智翔/竹馬相二。架空。

寫一個我自己的忍之國~祝我自己生日快樂~還有大家月餅節快樂(太晚了(*ノωノ)

 

 

    深林、並木、石板道。

    隊伍、轎籠、籠中鳥。

    

    從上州國到安房國城都約需要兩週的路程,今天已是啟程後的第十二天。

    和櫻井翔隨行的屬下來報,說安房國的使者已經在下一個停留的驛站等候,將與和親的人馬一起進城,也會備下簡單的宴會為櫻井洗塵。美其名是洗塵,實則是對人質的監視吧?!其實這一路各方人馬的眼線應該也沒少過,只是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著這場〝和親〞究竟會為政局帶來甚麼樣的改變?

 

    正坐在轎子裡的櫻井,稍微舒展了僵直的背脊,挪動一下發麻的小腿,抹一把額頭上的汗。雖然他並不是甚麼黃花大閨女,也不是弱不經風的白面書生,通常武士都是可以騎馬的,但是他此行身分特殊,不能拋頭露面,旅途中只能一直待在轎子狹小的空間裡,連日趕路再加上秋老虎發威,轎子裡經常就像個蒸籠,十多天下來,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很難吃得消。

    身上的汗濕了又乾,也不是每天都能洗澡,許多地方都冒出了一層疹子,又癢又不舒服。礙於身分也拉不下臉跟隨從們提,只好期待快點到目的地就可以解脫了,雖然等著他的可能只是另一個身不由己。

 

    時間靠近正午,轎子裡溫度越來越高,就在櫻井覺得自己下一分鐘可能就會中暑暈倒之際,終於聽到了前方傳來停轎休息的指令,於是轎子落地的瞬間,他立刻掀開了轎簾,用力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有人想扶他下轎,櫻井擺擺手拒絕了,腳步有些虛浮地踏出轎子,前方的空地雖已備好了休憩的場所,但櫻井不想過去。

    「我想一個人到溪邊休息一下。」櫻井勉強地站直,端著臉正色說道。此刻身分雖是〝人質〞,到底也還是個大名之子。
    「翔少主,請不要為難我們......。」端著水跟食物的隨從,對於櫻井的要求面有難色。
    「你們放心,我並沒有想要逃跑。」要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這時候?況且他並不想多生事端。

    這一路隨從們的任務就是確保他平安抵達安房國,好完成和親的任務,不管吃喝拉撒睡都有人看守,像是個囚犯般的被運送。原先在城裡他還是個不被看重的,庶出的少主,成天過著閒雲野鶴舞文弄墨的閒散生活,一旦被選為和親的對象,反而〝貴重〞了起來,卻更顯得諷刺。

    「反正無門會跟著我,這樣就沒話說了吧!」櫻井正色說著,保留最後一點身為主子的尊嚴。

    

    這條通往安房國的日光街道,在穿越這片森林的路段是沿著一條溪建設的,從一入林就一直能聽到細碎的流水聲,穿過數十公尺的樹林,溪景便印入眼簾。
    溪邊的水氣稍微帶來了涼爽感,櫻井找了顆看起來堅固乾淨的石頭,一坐下來就脫了鞋襪,將兩腳泡浸溪水裡,稍微退一退暑氣。
    肚子是餓的,喉嚨是渴的,但不想按隨從的安排去休息吃飯的自己,方才也不好意思伸手拿糧食跟水,思考著直接捧溪水起來喝的可能性的同時,想起自己也還有最後一枚靠山。

    「無門!」朝空氣中喊了一聲,閉上眼睛在心裡計時,唇角彎起,這個名字,至今還不曾讓自己失望。

    等櫻井睜開眼睛回頭,那個一身深藍色忍者裝扮,特製的面罩遮住了口鼻,僅僅露出雙眼,額上繫著刻有櫻花家紋的護額,身形單薄卻精實敏捷的男人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身後,手上拿著簡單的食物跟飲水。
    「七秒鐘......,還可以!」櫻井看著來人,眼尾一抹笑意,代表兩人關係不比尋常。
    「其實第五秒我就在了,是少主慢了一些回頭。」來人平著聲調回答著,並將手中的飲水與食物遞過去。

    櫻井接了過來,立刻打開竹筒做的水壺大口大口地灌著,好幾滴水沿著下顎流到衣襟也不管了,接著拆開竹葉,拿起飯糰兩三口就吞下肚,只有在無門面前,他都不需要再顧慮形象。
    兩顆大飯糰一下子就吃光了,櫻井抹抹嘴,還有些意猶未盡,還想跟無門討食,就看著對方已經把切好的水蜜桃放在洗淨的竹葉上。

    也不用多說甚麼客套的話,櫻井拿起切好的水蜜桃放進嘴裡,香甜的汁水與果肉滋潤了味蕾,彷彿也稍微撫慰了旅程的疲憊。只是這樣的幸福是非常短暫的,前方的每一日會是甚麼樣子?一切都未知的令人不安。

    吃完了水蜜桃,櫻井直接用溪水洗了手,「無門,謝謝你。」謝謝你總是知道我的需要。
    「少主永遠不需要跟我道謝。因為我是......,」

    「因為你是誓死效忠櫻井家的忍者嘛!」櫻井像是調侃般地接了話,這句話從小聽到大,已經可以到背如流了。

 

 

    被櫻井喚為無門的人,是代代侍奉櫻井家的忍者。
    無門是別名,櫻井也僅知道對方的姓氏是大野,真實的名字對於忍者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

 

    據說櫻井家的先祖對忍者世家大野一族有大恩,戰亂時保住了他們免於滅族的大禍,為了報答,從那時候起,櫻井家只要是擁有繼承資格的男丁,從小就可以擁有一位專屬自己的忍者。


    櫻井翔第一次見到無門的時候,是在他七歲的生日。


    正月裡正值隆冬,處處白雪皚皚。家裡為他舉行了束帶儀式,只不過他是小妾的孩子,上面已有正室和側室分別生的三位哥哥和兩位姊姊,所以並不特別受重視,父親也只簡單說了,今後必須認真學習勤練武藝,好輔佐嫡系的兄長繼續壯大櫻井家,保護領土和人民。
    儀式一結束,大野一族的族長把一個已經穿戴上忍者裝束的男孩帶到櫻井面前,不卑不亢地說著:「翔少主,這位將是你的忍者,他這一代的字輩是〝無〞,別名為無門。他以後除了忍者的修練,也會跟著你讀書習字,還請多多指教。」
    櫻井打量眼前的男孩,比自己高一點點,臉圓圓的,嘴唇薄薄的,鼻子有一點勾。眼睛沒有自己的大,卻非常的清澈,像是一整片無雲的藍天。臉上沒有表情,僅僅是專注而認真地看著櫻井,看得櫻井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叫櫻井翔......,」無門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可以當朋友吧?「你穿這樣.....,不冷嗎?」相較自己還穿了禦寒的外袍,但在屋子的廊下仍覺得天寒地凍的,而無門的忍者衣束看起來好薄的樣子。
    「我不冷......,」從小再熱再冷的天氣也都要修練的無門,對於冷熱變化早已無感,只是被櫻井這麼一問,才發現眼前的人雙頰因為天冷凍得紅紅的,像顆美味的蘋果,「翔少主會冷的話快點進屋去吧!」
    「我才不冷!」這年紀的男孩子不喜歡在同年齡的人面前示弱,櫻井逞強地說著:「我等一下還要去打雪仗!」
    「打雪仗?」在忍者聚落長大的無門,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你連雪仗都沒玩過啊?走走走!我教你怎麼玩!」比起擁有一個忍者,沒有親近的弟兄姊妹的櫻井翔,其實更想要一個玩伴,於是他拉起了無門的手往後院去,也拉起了他們這一生的牽絆。

    往後的童年裡,櫻井習武的時候,無門會出現,兩個人經常一起過招,有時師傅會要求他們正式地對戰,戰績通常是平手收場,但櫻井知道無門和自己比試,從來沒有使出全力;櫻井上課的時候,無門會一起來,往往沒有一刻鐘,他就發現無門已經睜著眼睛睡著了,偶爾師傅要考試,櫻井只好幫著無門惡補學習;對於歷史典籍詩詞完全沒有興趣的無門,卻寫得一手好字,連師傅都讚嘆,說無門不專研書道,去當忍者也太可惜;遇上城下町裡有祭典或廟會的時候,櫻井會要求無門穿上一般的衣服跟自己一起出去玩,因為像是撈金魚、射鏢取物、套藤圈這類的小遊戲,無門都很拿手,可以換到很多小孩子愛的獎品,而且無門在玩的時候,因為太厲害而被周圍的大人小孩稱讚時,櫻井會有一點小小的虛榮心----他可是我的忍者,我一個人的。
   

   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無憂的童年,比起主僕更像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兼朋友。直到櫻井十五歲元服禮那天,他換下了童子服,穿上成年男人的服裝,那天無門也來參加了,並向他遞上了誓約。

    無門用銳利的苦無劃開了右手拇指,將血指印蓋在櫻井家族譜裡,櫻井翔的名字上,表示對櫻井家的忠誠,然後再將指印落在櫻井的眉心,象徵已經將自己奉獻給對方,日後就是為了櫻井而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一天起,無門也戴起了特製的面罩,除了代表無門是已是一位訓練有素技巧成熟的忍者,再來就是日後若是需要為櫻井家處理各樣的大小事,無門的長相能少曝光是最好,方便執行各樣秘密的行動。於是無門的真面目,就此也成了一個傳說,就是只跟櫻井兩人在一起時,無門也幾乎不再拿下面罩。

 

 

    回味著嘴巴裡水蜜桃的甜,櫻井突然想起有一回兩人溜出去玩,換得滿滿的戰利品後,無門硬被自己塞了一顆蘋果糖。對方先是嘟嚷著忍者不適合吃這種可愛的食物,但是又不拗不過櫻井的好意,最後還是伸出小舌頭慢慢地舔食,吃完後有些不自在地笑著,露出了小虎牙,小聲地說著好吃。那大概就是在無門戴上面罩之前,讓櫻井最懷念的,無門的模樣。

    櫻井曾經天真地想過,幸好自己只是小小妾室的孩子,除了一張皮囊長得還不錯,雖然會讀書但武藝天賦只是普通,大概沒有機會為上州國做甚麼出生入死的大事,這樣無門跟著自己也相較平安。十五歲時誓約那一日,無門的血點在眉間,櫻井才察覺自己原來那麼討厭血的味道,他不想自己的親人和領地裡的百姓士兵要為戰亂流血,更不想無門哪天要為他送上性命。如果說無門可以為他死,那麼他也可以為無門活,就算必須是苟活。

    所以當年邁的父親和哥哥們為了對抗眼前勢力越來越龐大並野心勃勃的武藏國,提出和安房國結盟,以牽制國與國之間的角力,甚至主動表明願意和親來展現誠意,櫻井翔被選中的時候,他幾乎沒有說〝不〞的立場與權力。

    

    「無門.....,到了安房國,我會不會比較不容易見到你?」有哪個〝花嫁〞的嫁妝是一位忍者?不知道相葉少主能不能接受?邊想邊穿回鞋襪,短暫的逃避後,仍需要回去面對現實。
    「我會盡我所能守在少主身邊......,」無門低著頭,告訴自己不能洩漏太多個人的感情:「如果翔少主的對象會珍惜你,也是個誠信守諾的人,那麼我也會敬重他......。」
    「你傻啊?對方的風評你又不是不知道!」提起自己要和親的對象,櫻井自嘲地想,準備看笑話的人應該比看好他的人多更多。只是這年頭有多少夫妻是有情人?婚姻也不過就是政治的一部分。
    「族長說過,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安房國少主的身邊戒備應該也很森嚴,日後有機會,我會再調查看看。」如果真不是個好人,他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少主被糟蹋。
    「無門!我不准你去做危險的事。」這個人在身邊那麼久了,櫻井可以敏銳地感受到對方屬於忍者凌厲冷酷的那一面冒出來,擰著眉難得端出主子的樣子與口氣:「你是忍者,不是殺手,不要流不必要的血。」如果一條人命就可以解決問題,又何必勞師動眾?
    

    無門雖是效忠聽命於櫻井的忍者,但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想法跟意願。

    對於櫻井的要求他無法立刻給出回應,兩人間一時無語,只剩下身旁的流水聲、林裡的鳥鳴、天空中流轉的風。

    

    突然一片雲恰好遮住了陽光,四周圍的光線驟然變暗,原本低著頭不願看向櫻井的無門,瞬間飛身而起,抱著櫻井在溪邊的碎石地上滾了兩圈,躲過射向櫻井的一排箭雨,其中一隻箭還劃破了無門的手臂。

    櫻井臉色霎時刷白,所有的箭都直挺挺地釘在溪邊的砂石地上,表示來者實力不弱。無門則已經翻身而起,盯著對岸的樹林,迅速冷靜地判斷當下的情勢。

    「你手還好吧?」比起身處的危險,櫻井更擔心無門的傷勢。

    「沒有大礙。」無門拾起地上的箭作為調查之用,「這裡很危險,少主你立刻回隊伍去。」由於來者已經迅速遠離,與其去追來路不明的敵人,櫻井的安全優先。

    但無門仍從懷裡拿出一只畫軸,一隻沾水筆,飛快地白紙上勾勒出一隻鳥,結符、念咒,紙上的鳥立刻幻化成形騰空而起,飛往隔岸的森林。這是無門擅長的忍術之一:偽畫術,這隻鳥可以替無門偵查,雖時效不長,但有勝於無。

    在櫻井回到隨從們聚集等候他的林地時,發現那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大家都在原地安靜地等候啟程,沒有人察覺他跟無門方才已經和敵人交鋒,換言之方才可能是一回暗殺的行動。櫻井也決定不要打草驚蛇,佯裝無事地登轎,直到轎簾放下,隔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他才敢抹一把額頭後頸上的冷汗,難受地閉上眼睛。

    是誰想要他的命?有誰希望和親破局?武藏國的人?甚至可能是上州國內反對與安房國結盟,認為應該要向武藏國靠攏的人馬?

    如果他放棄尊嚴,同意跟一個男人和親,也換不了一個安身之所,必須把自己跟無門推向險地,如此委曲求全,還有沒有意義?

 

    無門、無門......,櫻井死死握緊掌心,咬緊嘴唇,千頭萬緒在腦海裡翻滾,但是心裡最在乎的,只有這個名字。

    從小到大,快樂的時候、孤單的時候、害怕的時候、難受的時候......,這個名字的主人,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只要想起還有他在,就能感到安心和溫暖。

    無門!如果真有所謂的太平盛世,武士跟忍者都不再需要存在的那一天,我很想再看一次,你品著甜食,笑著說好吃的臉......。

 

*

 

    紙醉、金迷、不眠夜。

 

    百媚、千嬌、情似水。

 

    松本潤無奈地在深夜裡驅走睡意,套上外衣,離開主屋穿過庭院,來到了本城中最偏遠的別苑,遠遠地就看見了大廳裡燈火通明,聽見了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

    〝唰〞地紙門被打開,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松本也就沒放在心上,繼續飲酒作樂。好些人根本眼都沒抬,膩在一片溫柔鄉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戀酒迷花。

    松本忍著滿室的酒氣與脂粉味,幾個箭步來到大廳裡坐在主位的人面前,原本簇擁在男人身邊的男男女女都識相地讓開,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相葉雅紀!」松本擰著兩道濃眉,一點都不客氣地指名道姓地吼著,「你這陣子三番兩次的缺席例會,理由說是身體不爽,領地巡視和練兵的事情全部都丟給我,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

    「但是你這個宴會竟然喝光了目前城裡酒藏裡所有的酒,還大半夜命令人出城去買,廚房裡的人為了配合你,徹夜不能休息,你就是再任性妄為,也該有個限度。」

    「安房國要是有你這種主子,我看根本不用敵軍打過來,也不用搞甚麼和親,自己就先滅了!」
    被松本斥責的男人,完全不痛不癢,仍是笑瞇瞇地打個酒嗝,拉著松本要他坐下來:「潤君別這麼嚴肅嘛,不過就是多喝兩杯而已,跟我們一起玩吧......。」
   「你正經點!」松本扯開相葉的手,覺得自己的修養跟忍耐都要被消磨殆盡了,「你的〝新娘〞過兩天就要進城了,你這副模樣,是要讓安房國的面子裡子往哪裡放?!」講到這裡,松本都要為那個被選為和親對象的人掬一把同情。
    「不過就是在這個城裡多養一個人嘛,有甚麼難的......。」雖然已經是十足的醉意,但提起這件事相葉仍是眼神一黯,但很快地又恢復一副無賴的皮相:「我對男人也很拿手,潤君不用擔心。」
    「你.....!」松本為之氣絕,忿忿地說著:「如果不是他拜託我,我根本不想管你!」

    論松本個人的意願,才不想理這個故意醉生夢死、惡名遠播的哥哥。
    但是有一個人不顧夜深露重,離開神社偷偷進城,冒著被發現會被責罰的可能,來到松本的房門外,擔心相葉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低聲懇求著他過來看一眼,他沒辦法拒絕。


    只是不說也罷,一提起那個人反而像是冒犯了甚麼禁忌,相葉臉色一變,小几上的酒壺直接拿起來一飲而盡,再將空酒瓶奮力地往小几上一砸。

    啪!的一聲,酒瓶應聲碎裂,銳利的邊緣劃破了相葉的手,鮮紅色的血滴在白瓷的碎片上,好些怵目驚心,卻又蒼涼無語。

    眾人先是一驚,但是幾個較大膽的人很快地就靠過來,軟言好語地要相葉再多喝兩口酒消氣,不要為其他的事煩心,其中一個小官還拉起相葉的手,拿出手巾想為他止血,但是相葉冷硬地抽回了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做了這麼煞風景的事,打擾了大家的玩興真不好意思......,」相葉嘴角在笑,眼底卻是一片寒色,「今晚就到此散了吧!」
    拒絕了松本想要扶他的手,相葉強撐起腳步,拉開了大廳的紙門,對著門外等候的侍衛說著:「藤井!幫我送客!」

    「是!」藤井知道主子的意思,這些三教九流的人,雖是相葉找來的,但也要確實送出城,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相葉沒再回頭,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身後喧鬧的人群,落在地上的血跡,那些都無關緊要,他的所作所為,都只是對命運的安排,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的反抗而已。

    只是分離太苦、相思太折磨人,所以有時候會看不見,那雙在黑暗中默默守護他的,琥珀色的眼睛。

 

TBC.

 

 

後記:整個月沒有更新,三次元太忙,腦洞筆速破紀錄的慢~謝謝還關注著我的妹子們,以及不論我多鹹魚,總是還應援著我的小夥伴們。
雖然我妥妥地當落了,還是悄咪咪地問一下,有沒有會去福岡、名古屋和東京參戰,並願意協助阪蛋路過的我交換場限的小夥伴?希望是台灣的姑娘優先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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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好

CP向:竹馬/相二。偽現實向。

今年沒有遲到還提早的815賀文,想為我如此喜歡的竹馬CP,寫一件浪漫的事。

 

01.

    〝知念君為什麼指名要跟大野さん做這個挑戰?〞

    〝因為我想跟他兩個人單獨去吃飯,如果我贏了希望他可以答應我!〞

    〝所以這次如果知念君贏了,大野さん會答應跟他去吃飯囉?〞

    〝......,如果這回知念君贏了,我就跟他去吃飯....才怪!〞


    小迷弟後輩每回來到嵐的番組,總是要上演一回這個定番。

    明明知道大野是那種工作一結束就想回家的人,對於這些交際應酬能免則免、能避則避,但小迷弟後輩也鍥而不舍地,一次又一次在節目上提出心願,哪怕每次都是被拒絕收場,但是大野的顏藝和小迷弟的表白,粉絲們總是百看不厭。


    場面正歡,相葉分了一點神,看著坐在前排的二宮。


    今年就要三十四歲了,那個人的臉彷彿仍停留在十七歲,錄節目依然不上妝、拍照片不修片、偶爾長一顆青春痘還很大方地跟粉絲們分享。最近要拍戲了,所以頭髮有乖乖地修剪著,短而俐落的髮型襯出他好看的輪廓,又帥又可愛的,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

    相葉收回眼光,怕自己不小心多看了一兩秒,若是被鏡頭拍到,但時候粉絲的截圖又要滿天飛。


    〝リーダー你幹嘛不答應啊?人家都說這麼多次了!〞

    平時多是負責吐槽的小尖嗓,這回難得是幫著後輩講話,眼睛裡閃耀著慧黠,像個等著看好戲的小精靈。


    相葉微微低了一下頭,稍微長了些的瀏海遮住眼角的不安,再度抬起臉時,就是那個笑得像一個偶像的相葉雅紀。


    ----我說小精靈啊!那麼我向你請求的那件事,你是否也會答應我?----


02.


    國民偶像團體嵐的成員裡,那兩個是一對,大概是眾所皆知的都市傳說。


    相葉早就忘了到底是哪時候爆的料,好像是上電視訪談時,他一點心機也沒有地說出自己有喜歡的人。由於那時團不紅,人也青澀,這樣的發言宛如丟到大海裡的一顆小石頭,連個漣漪都稱不上。就是螢幕裡有個紅耳朵的人,但在大家起鬨打鬧的節目效果裡,實在是不顯眼。

    幾年後嵐紅到飛起,粉絲們回頭看著節目的舊檔才發現了這一段,紛紛使出柯南般的探究精神,經過數十萬人的抽絲剝繭,關於國民偶像戀愛的蛛絲馬跡紛紛出籠。


    ----是那個人吧!?如果不是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愛情了。----

    ----自古天然要配傲嬌的啊!----

    ----官逼同人啊!我寫了幾萬字都不及真人發糖。----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會一直應援他們!!----


    身為偶像,有些事情可以說,但是不能做,例如在雜誌的訪談裡說了好幾遍希望三十歲結婚,三十五歲前可以有兩個可愛的小孩;但也有些事情不能說,但是可以做,例如喜歡那個在自己身邊超過二十年的人,喜歡到藏不住了,再順理成章被粉絲們溫柔地守護著。


03.


    日常的off day,相葉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或漫畫,而二宮很專注地在螢幕前拯救地球。

    相葉只要聽遊戲音就知道戀人玩得順不順利,偶爾再提醒對方要換一下姿勢,要不那個人可以因為玩遊戲動也不動而扭傷腳,或在自己腿上壓出一個瘀青。


    明星們的戀情經常是被關注的焦點,相葉隨意翻著手上的雜誌,看到了好幾則這一類的報導。正想跟二宮聊一下八卦,抬起頭戀人貓著背的小身影映入眼底,突然有點恍惚。


    被這個人陪伴,自然的像呼吸一樣,無意識地,卻又無比重要。一眨眼那麼多年,所有跟他有關的回憶,依然溫暖又鮮明,歷久而彌新。


    進公司的第一天,因為同牌的球鞋而被二宮注意到自己;為了起站的時候電車裡有位子坐,對方就先陪自己去御茶水站吃拉麵;總是能被分在同一個組合裡,幫著前輩伴舞跳著對稱位;經常一起合宿,誰穿了誰的內褲也搞不清楚;最後還因為喜爺爺一句:那個通常跟二宮在一起的相葉呢?如果他有護照就一起去夏威夷!於是變成嵐的一員出道至今。

    

    生病的時候有人守著;犯蠢的時候被救場著;演小段子的時候不用開口就會自動配合;抽鬼牌的時候說永遠會相信自己一起走下去;上戲的時候找到機會就幫著宣傳,各種拐彎抹角地讚美,連過世的時候希望給相葉さん這麼好的人來做法事這種言論都丟得出來,搞的聽眾還以為二宮錄廣播時是不是喝了酒?還是被下了蠱?怎麼一場廣播一半的內容都是相葉さん?不過類似這樣的閃光,大家也很喜聞樂見。

    自己的廣播節目也是三不五十會接到粉絲來報,說二宮又在廣播裡說了相葉さん的二三事,請相葉さん給個回應。最近就被問到今年二宮生日準備要送甚麼禮物?想到這事,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牽起了嘴角的瞬間,身前的人突然快速地轉過頭,一對水靈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過來。


    「嗯?!」

    「自己一個人在那邊偷笑,一定在想甚麼不好的事!」二宮瞇起眼睛,小惡魔的尖角悄悄冒出了頭。

    「我哪有!!」偷笑跟想不好的事都沒有。

    二宮挑挑眉,好吧!現在沒有在錄影,要是鏡頭前看你怎麼耍賴?對著相葉做了個鬼臉,伸伸懶腰準備又拿起遙控器繼續廝殺。

    「我說你......!」每次在二宮眼裡無所遁形的挫敗感湧上來,想申辯卻又不知如何說起,「算了......。」

    「這麼容易放棄?真不像相葉氏!」小惡魔冷箭再來一支。

    「好好好!都你說了算!!」原地爆炸。

    「這可是你說的喔!今後的零用錢也是我說了算!」這下連尖尖的尾巴也冒出來刷刷存在感。

    「你再減我零用錢我就沒法請後輩吃飯了!」有個特別愛存錢的戀人,有時候也是頭疼。

    「你少來!這部分我可是很配合的,連家裡的燈都被你拿去送了!」平時是小氣,但為了戀人的面子可以大方。

    「還不是因為你說原來的燈不夠亮,想換一個,我只是剛好做個順水人情。」

    「當然要點亮一點,光線要昏昏暗暗的,你就會想些エロ的事。」其實是為了打電動想換個有護眼功能的燈。


    論口才實在贏不了對方,相葉放下手上的雜誌,決定身體力行エロ的事,回擊一下總是口嫌體正直的戀人。兩手伸到他鬆垮垮的家居服裡,腰側到小腹都是搔癢攻擊範圍,早幾年二宮因腰傷放棄鍛鍊,相葉還會擔心身為偶像這樣子要不要緊?但是現在他已經跟粉絲們一起釋懷了,水嫩嫩的一塊腹肌可是嵐的團寶,但能摸的只有他一個。

    二宮一邊咯咯笑著一邊往相葉的懷裡縮,抓著對方的大手想阻止,最後演變成背貼著胸的姿勢,被戀人牢牢地鎖進懷裡。

    相葉用鼻子蹭了蹭二宮的頭毛,不上造型的時候細細軟軟的,這幾年最少染髮的他,大概也是嵐裡面髮質最好的,加上清爽的香波味,忍不住多蹭幾下。

    二宮原本還想吐槽:大型犬不要流口水在我頭上,只是感受到懷抱自己的手臂一緊,曉得戀人有話要說,靜靜地等著接下來的發言。


    「我剛剛看雜誌......,報導說前輩買了土地準備自己蓋房子,很有可能是為了預備結婚......。」想起了胡鬧之前,原本想跟戀人說的話。

    「前輩是影帝嘛......,也差不多了。」貓唇得意地彎彎,畢竟影帝這裡也有一個。

    「所以當了影帝就可以結婚了嗎?」怎麼會不知道戀人最喜歡有人捧捧他。

    「嘛......,如果有人準備了五億豪宅說要跟我結婚,當然是沒問題的。」明知會被抹臉,二宮還是這樣答了,下場就如他自己預想的那樣。


04.

    

    三十代的男人,跟自已的伴侶做點羞羞的事,應該是身體健康的象徵---MASAKI.COM是這樣認知的。


    空氣中還飄著一點性事結束後的味道,方才都有戴了套子所以不需太費心清理。至少該去沖個澡,但明明相較省力的那位卻耍懶地說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還是相葉擰了毛巾,細心地把殘留在二宮身上的潤滑和體液都擦乾淨,蓋上輕柔舒適的被子免得吹空調著涼,再自己去了浴室。

    

    等相葉回到寢室,二宮已經睡著了,仍是清理時趴著的姿勢,細碎的瀏海覆在額頭上,不輸給女孩子的白皙秀氣臉龐,睡著了更像是二次元漫畫裡的美少年。

    只是原本給二宮蓋的被子已經大半被他捲到身上,不想驚動戀人,相葉就從櫃子裡再隨意拿了一床。輕手輕腳地靠著床頭在床上坐下,身體有著慾望釋放後的輕鬆與安心感,卻還不怎麼想睡。

    看著昏黃光線下戀人的側顏,眼角多少有那麼一點歲月的痕跡,自己就更不用說了,承認並接受臉上的摺子不是甚麼太困難的事。他們都成長改變了,卻仍有些甚麼都沒變,例如:還是喜歡漫畫跟棒球;例如:對這個人的感情。


    究竟是甚麼時候越過了朋友這條界線?相葉還真是想不太起來。


    在二宮頂著小光頭單獨去到外地拍戲,夜裡通著電話卻仍感到寂寞的時候?

    因為工作一起過夜睡一張床,原以為沒甚麼大不了的身體接觸,卻發現自己竟然有反應的時候?

    原本是為了節目效果,開玩笑地親吻了對方作為獎賞,卻一點卻不感到討厭的時候?

    相葉記得自己也煩惱過,二宮是男生啊?這樣是正常的嗎?可以被允許嗎?後來因著工作,接觸各樣男性女性的機會漸漸增加了,才發現這感情只對二宮,喜歡這個人,無關性別,希望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將來哪天不當嵐了,也要陪著彼此慢慢變老。


    雖然沒有明確的告白,但在相葉二十歲生日那天,慶生活動都結束後,二宮陪著因為成年了可以喝酒,所以被灌醉的自己回家。那時候他還住在實家,媽媽看到二宮來了,想也沒想地說:那麼晚了,小和留著過夜吧!

    醒了酒,洗漱了,打打鬧鬧地爬上床,再伸手跟二宮要禮物。不意外地收到一個大白眼,說著把你拎回來就是禮物。才沒那麼容易放過對方,藉酒壯膽討價還價的結果,最後收穫了一個貨真價實、全心全意的吻。


    那應該是他生命裡最美的一個平安夜,二宮眼裡的星星,比外面任何一棵聖誕樹都還要璀燦光華。


    再等半年,換二宮二十歲生日,兩個人很有默契地,把身體也交付彼此。


    初夜絕對不是甚麼浪漫旖旎的回憶,根本是手忙腳亂加上痛不欲生才搞懂大概是怎麼一回事。慢慢摸索嘗試了一段時間才終於嘗到了性愛的醍醐味,誰上誰下也不是很介意,只要是跟對方就好了。只是隨著年齡增長跟團裡的角色定位,二宮越來越軟萌,而相葉根本是國民男友,不知不覺連床笫間的角色都定了下來。


    相葉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二宮的臉頰。


    到底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嵐的工作、知名度、唱片銷售、物質生活、甚至是家人親友的認可......,最近後輩們上節目開始提起在嵐的後面伴舞的事,都讓他感到這十八年拼命努力過的痕跡。而他比別人更幸運的,是那個彼此鍾情的對象,是竹馬、是同事、是陪伴了自己二十一年的人。

    

    太幸運了,所以必須比別人做更多才行。

    

    希望保險單上的受益人可以寫上這個人的名字;希望哪天生病要動手術的時候,是他來為自己簽名;希望就是生命結束的時候,才不想去為他誦經,而是可以用家屬的身分來迎接面對這一刻。原本相葉也覺得可以等,等到嵐的演唱會已經無法在巨蛋舉行的時候,大概要高調地去夏威夷辦婚禮也沒問題。只是當前些日子,一位僅僅三十四歲的女主播罹癌去世震驚了演藝界,如果生命如此無常,他不要在那一刻的時候深深懊悔。


    等相葉回神,發現二宮已經睜開眼睛,蜜色的眸子因著睡意有些朦朧,但是可以看見自己的身影。

    「抱歉吵醒你了......。」剛剛捏得很輕的啊。

    二宮先是呆愣了一會兒,再小幅度地搖搖頭,然後把捲在身上的棉被分出來。

    相葉先偷了一眼被子底下的春光,蓋上熨燙了戀人體溫的被子躺下,伸手關了床頭的燈。

    二宮翻個身,朝相葉的方向挪了挪,再蹭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黑暗中,彼此的溫度、氣息,一點點肌膚的接觸都格外鮮明。相葉一手搭上了二宮的腰,一直是這樣的,他們探索歡愉熱烈的激情,也享受平靜安和的親密。

    「カズ.....。」相葉心裡一動,藏在心裡很久的念頭,卻是需要一點突來的勇氣才能問出口。

    「甚麼事?」濃濃的鼻音,但確實醒著。

    在棉被裡找到了對方的漢堡手緊緊握住,嚥了一口口水,才再說道:「我們......,如果你願意,我們.....,結婚好不好?!」

    相葉等著二宮的回答,那怕對方不以為意地說著〝バカ〞,那麼他會認真地跟對方解釋,這是他由衷的夢想,這是他想要守護並珍惜這份感情最直接而坦蕩的方式。


    或者對方會說,你準備好戒子再來,其實那樣東西,他早就一直塞在衣櫃的抽屜底下。


    如果真是要五億豪宅,那可能需要動用這幾年和二宮一起存下來的薪水。


    只是等到好像都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了,回應他的,只有二宮再次恢復平穩的呼吸聲。


05.


    相葉這天錄團番好些失常,平時可以表現得不錯的項目,今天都有些差強人意。


    就連總武線組合一直企望著在攀岩的項目可以拿下一次perfect,難得先爬上去的二宮很順利地把他負責的兩面牆都順利完成,時間也很充裕,反而是相葉在自己擔當的部分不小心漏掉了一個十分的按鈕,明明大家都拚了命地提醒他了,他還是沒有聽見,一股腦地往上爬,以為這回總算是perfect了,比賽結束才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怎麼沒跟我講!!?」從牆上下來的相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他沒按的紐,再瞪著二宮。

    「所有人都在跟你說啊!」二宮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會是自己被指責。

    「可是你要告訴我啊!!」莫名的煩躁跟挫敗感都湧了上來。

    「欸?!」這是要吵架的前奏?

    「難怪我想說你怎麼都不為我感到高興。」明明是自己搞砸的,卻管不住嘴巴。


    即便方才這段錄影還是勉強笑著收尾了,但在換布景的中間休息時間,樂屋裡的氣氛立刻低迷了起來。


    雖然嵐的樂屋原本就安靜,大家都會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但是誰心情不好誰狀況不佳,長年一起工作的團員們,都能敏銳地感受到。

    為了不影響等一下錄影的氣氛,團媽櫻井還是率先出來打了圓場:「這是今天的第三場收錄,相葉君跟NINO還攀岩都累了吧!再堅持一下就可以休息了。」話完還趕緊向大野跟松本使眼色。


    大野雖然身為隊長,但很不擅長應對這對兩小無猜,他們好的時候,自然就會升起名為〝全世界我的竹馬最棒〞的氣場,一天不誇對方幾句不行;不好的時候,卻也仍是只有他們兩人才能進入的絕對領域,外人實在很難介入。松本雖然擔心,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只得見機行事。


    對於櫻井的發言都沒人答腔,二宮拎著掌機,縮到角落的位置去打電動了,相葉也不吭聲,在對角線上兀自無意識地滑著手機。身為plus one的兩位女星還算會讀空氣,默默地在桌邊翻閱樂屋裡的報章雜誌。


    其實就是放著他們不管,他們也會盡責地把今天的工作完整,這一點敬業的態度都是有的。但嵐最被粉絲們讚揚的團愛可不是浪得虛名,大野摸摸鼻子,坐到了二宮身邊,松本則往相葉那邊去,隨便找個理由把人帶走,櫻井負責跟女嘉賓客套寒暄,總比整間樂屋死氣沉沉來的好。


    「大叔你不用理我沒關係。」二宮知道大野為何過來,頭沒抬手沒停地繼續玩著電動。

    「我只好剛好想坐這裡。」大野像個老爺爺般捧著茶杯,老僧入定般繼續坐著。

    二宮一點都不想再解釋,剛剛完全不是他的問題,不知道相葉那傢伙是哪根筋不對。既然人形靠墊都自動過來了,他也不客氣,換個姿勢靠上了大野的身體。


    大野其實覺得這樣就挺好的,不說話也是一種陪伴的方法。但不遠處的櫻井一直朝他擠眉弄眼,大野沒辦法忽視嵐的影子隊長下的指令,絞盡腦汁擠出幾句話,雖然聲音小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覺得,相葉ちゃん只是很想得到你的稱讚!你知道的吧!如果是你們兩個搭檔攀岩,他一定是後面那一棒。」這樣二宮如果沒按完還是怎麼了,都可以幫忙彌補。

    「我又沒說是他的錯......。」明明是相葉自己疏忽沒按到那個鈕,他都沒講話了,結果還怪他。

    「相葉ちゃん最希望能被你認同嘛......,不過他剛剛的確也是挺反常的,NINO是不是最近有甚麼話沒有跟對方說清楚?!」大野悠悠地說著。


    二宮心裡一驚!按著按鍵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天然屬性的直覺果然不容小覷。

    好吧!他的確是一時逃避,結婚這種事,哪是那麼容易可以說出Yes or NO!?近日也有感受到,相葉好幾次似乎想再開口,但是都被他跑火車找理由迴避掉。即使他在家裡的書報堆裡,翻到了幾本關於籌備婚禮的雜誌,裡頭甚至還夾著市役所的結婚登記相關資料。


    「相葉ちゃん雖然是我們團裡的開心果,但是他有多敏感纖細,NINO肯定是比我們都了解的.....。」大野從二宮的反應,知道自己有抓到重點,這幾年當隊長還是有點進步,「只要你回應他了,他就不會心急了。」


    二宮原本還想回嘴,掩飾一下心虛。只是一抬頭就看見大野和櫻井兩個人交換著目光,一個圈著手指比著OK,另一個豎起大拇指比讚,於是二宮無奈地把話嚥回去,只對著大叔組的兩位,做了一個醜到可愛的鬼臉。


    中場的休息時間不長,很快地工作人員過來敲門,通知準備下一段錄影。


    一夥人一起踏出樂屋,模特兒組的兩人就站在走廊上,二宮看著他們,感嘆戀人跟弟弟好帥,帥到他可能需要一副墨鏡。


    其他人都很識趣地快步往前走,留下了相葉和二宮在後頭,其實沒有時間讓他們把話說明白,但只要注視著彼此的眼睛,千言萬語就用一個互相諒解的眼神來訴說。


    「抱歉,我剛太激動了......。」相葉對著二宮,低聲道著,「你今天爬得那麼好,我還那麼兇,對不起。」


    方才松本也說了,錄了一整天的影,累了心浮氣躁是難免的。但是他們都感覺得到,相葉肯定還有別的原因才會如此。

    「我們當中,只有NINO會說相葉氏是個急性子,那是因為你只特別在乎他的事....,」松本語重心長地向相葉說道,「不論你在煩惱甚麼,給他一點時間吧!他有多麼想讓你安心,你比誰都清楚的不是嗎?」二宮實在太常在各種場合提起相葉了,次數頻繁到他的朋友們都會打趣地問著,你們團裡那兩位到底何時要擺金屏風開記者會。


    「沒事!上工了!」二宮雖是這麼說,還是小傲嬌地抿起貓唇,「但是我等一下要吃那家店的漢堡排,你去排隊。」

    「遵命!都聽你的。」男友力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06.


    〝那我們隊伍的老婆.....,就是二宮君了!〞

    〝感覺我們隊的老婆比較重耶!〞

    〝他最近有在鍛鍊,沒問題的!〞

    〝欸~~~!〞


    能和三萬五千個粉絲一起過生日,對於二宮和相葉,以及嵐的成員都是特別開心。


    早在活動籌畫的時候就知道會跟後輩隊伍進行搬運老婆接力比賽,不用想也知道自嘲只有小學生臂力的二宮,肯定是老婆擔當的不二人選。雖然一時要當全團的老婆有點害羞,但二宮仍將〝壽星最大〞的特權運用到了極致,算準了他今天做甚麼事情都可以被原諒,硬是在戀人的單元裡,撩妹兼賣萌的,將全場的粉絲逗到樂不可支。


    是因為三十代的叔叔偶像體力不足?還是因為壽星真的太重也不可考,好不容易傳到了相葉這一棒,早已經分出了勝負。所以二宮對戀人更加胡鬧不手軟,不管甚麼搬運法都不配合,搞得兩個人短短一趟路摔了好幾回,連口袋裡的糖果都滾出來了,還是對方撿起來放回原位。直到相葉滿頭大汗、氣喘到都要說不出話了,二宮才終於肯乖乖地讓人揹到終點。


    不免俗地,還是設計了整壽星的橋段,在松本的課程裡,讓二宮去高台上吹笛子,再告訴他吹不好會有處罰,雖然原本二宮還老神在在說自己不太會緊張,卻還是吹錯了音,按著大家的期望,從台上掉落到下面的海棉堆裡。

    好不容易從海綿堆裡被後輩拉了出來,隨即迎來全場為他唱生日快樂歌。二宮一邊笑著接受全場每一個人的心意,同時一邊握緊了掌心,比起他等一下要做的事,站高台吹笛子還真是一點都不算甚麼。

    吹了蠟燭,切了蛋糕,松本遞了麥克風到二宮手裡,要二宮許下今年的願望跟抱負。


    二宮先是轉頭看了相葉一眼,就看到對方回應了〝啊??〞那樣的目光,二宮唇角揚起了笑意,拿起麥克風對著全場開始說話。

    「今天可以跟大家一起在這裡過生日,我真的很開心!謝謝大家!」

    「其實成為嵐以後,我每一天都很認真的以嵐的二宮和也在生活,就算有一天會結束這個身分,我希望我回頭來回想這段日子,都是充滿感恩。」

    「不過在方才的課程裡,測驗結果說我運動神經和免疫力很好的時候,整個空間的人好像都在竊竊私語,非常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來我確實需要來鍛鍊身體,好得到大家的認同,所以三十四歲的二宮和也,決定今後要開始運動!」

    在全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裡,二宮先是露出了得瑟的表情,再舉起手要大家安靜下來。


    二宮兩手握緊了麥克風,眨了眨眼睛,低頭平靜了一下心情,再繼續開口說話。


    「其實,就如同你們所知道的,我一直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我們在一起超過二十年了,這二十多年來,他真的一天比一天更好,能夠再那麼近的距離看著他成長改變,常常讓我非常驚喜。同樣的,因為有他在我身邊,那些辛苦的時候、面對新挑戰的時候,我知道他都會笑著鼓勵我,所以我就可以不怕失敗,一再地去嘗試。」

    「我們在一起太久,久到他有沒有跟我告白?我都不記得了,也不會去想將來會怎麼樣,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開。」

    「只是他最近突然問我,要不要結婚?我還真是嚇到了。」

    「工作也好,現實的條件也好,結婚對我們來說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二十代的時候,如果知道身邊的朋友說要結婚,還會羨慕一下,到了三十代也就麻木了;為了拍單曲PV去亂入別人的婚禮時,也只想著順利拍完趕緊收工,根本不會去想自己有沒有這一天。」

    「只是當他問起,雖然我先嚇了一大跳,事後卻比我原以為的還要開心,原來我還是期待的。」

    「如果不是嵐的二宮和也,我根本不是個好情人。」

    「我很宅、又偏食、內褲破三五個洞還是在穿、放假只想在家打電動度過.....,這樣的我,卻有人說想跟我結婚。」

    「所以我花了一些時間去想〝結婚〞這兩個字代表的責任跟重量......。很不容易,那些婚禮上所說的誓詞,大概都是要賭命才能完成的。」

    「但如果是跟他的話,我應該做得到吧!?或者說,正因為是他,我才有信心可以做到!」

    「現階段想要舉行婚禮還是甚麼的,大概仍是非常困難。但我想不管是多久以後,只要他問我,我的答案都只會有一個,如果他忘記了,那換我跟他說也可以。」

    

    二宮在此時轉身,對著身後一個哭到不敢抬頭的身影,笑著說道:「Come on!My wife!」

尾聲


    國民偶像團體嵐的相葉雅紀和二宮和也,繼2010年的國立演唱會後,兩個人再次佔據了媒體版面。


    這回不是模仿搞笑藝人的橋段那般,開玩笑的、蜻蜓點水的親吻。

    

    那是一個累積了二十一年分的重量、無法言喻的喜悅與淚水,以及三萬五千份祝福陪伴的擁抱。


    第二十二年,也請多多指教。



END.



後記:想著能為815寫點甚麼的時候,剛好又看見去年年底一則歌手求婚的新聞,而這個求婚被粉絲們祝福著,是我覺得最浪漫的部分。求婚成功後甜蜜相擁的畫面也很令我印象深刻,妄想如果有喜歡這篇文的畫手太太願意畫一張竹馬相擁的畫面讓我腦補,我真的很樂意寄送一張親筆簽名照給妳(誰要啦(*ノωノ)

對我而言,寫現實向是同人的美麗與哀愁,也就好長一段時間沒寫了。可是竹馬真的太甜了,嵐學的搬老婆比賽就是我沒能親眼看,只看REPO和生寫也覺得好萌>///<(捂心口),於是在今年竹馬日,就將這個糖寫下來。

這篇文也送給前幾天生日、人氣超高又溫柔的   @璃 さん,這兩年多來被妳應援和投餵,都是非常幸福的事。

謝謝閱讀了這篇文字,並喜歡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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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恆 很 好 (下)

CP向:山組智翔/竹馬相二。架空,ABO設定,有小孩,恆好與永痕的小番外。


    相葉和二宮把大野櫻井家方圓一、二公里內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鄰人都問過了、幼稚園去了、家裡也回去了一趟,都沒能找到小薰。正準備要去報警,就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急忙趕到時,小薰眼睛都哭腫了,加上一身大汗,一看到二宮就撲到爹地懷裡繼續哭,抽抽噎噎地說著對不起,他會去跟翔叔叔還有杏ちゃん道歉,以後都不會亂丟東西,還會跟醫生叔叔好好相處......,請爹地不要討厭他。
    二宮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一邊幫他拍著背順氣,一邊拿出手帕把兒子臉上的鼻涕淚痕都擦乾淨;相葉把特別帶出門的果汁拿了出來,給哭了太久的兒子補充水分,渴極的小朋友想也不想地接過就喝了,卻在抬頭看見相葉眼裡的擔憂跟寵溺時,一句〝謝謝爸爸〞就仍是梗在喉嚨說不出口。

    小薰喝完了果汁,眼淚也勉強收住了,才突然想起了甚麼,指著身後的一個人:「是山神帶我回來的。」
    相葉和二宮早就發現派出所裡有這麼一個人,因為他的長相跟裝扮都很顯眼。聽小薰這麼一說也就趕忙向那人鞠了躬,不約而同地說著:「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被小薰叫做山神的男人的確有著讓人過目不忘的濃眉深顏,身上的衣著是和尚特有的裝扮,對著相葉和二宮點點頭算是回禮:「在下松本潤,是松本神社的住持。」
    松本走到小薰面前,「雖然在山上嚇到你了,但叔叔才不是鬼,也不是甚麼山神!」

    他在整理寺廟庭院時隱約聽到孩子的哭聲,沿著山徑出去尋找,不久就找到了小薰。不過小薰看見他時嚇得轉身就跑的模樣,還是給了他一點小挫折。
    二宮薰害羞地吐吐舌頭,跟爸爸們一樣鞠了躬:「謝謝叔叔,我會跟我同學說,其實山神很溫柔,也不會抓走不聽話的小孩。」
    「既然如此你以後要記得聽爸爸們的話,也歡迎你下次再帶同學一起來玩。」松本摸摸小薰的頭,無奈地接受了這個鄉野傳說。

 

    一家人謝過松本、謝過警察,踏出派出所時,天色已經全黑,昏黃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暖暖地照著回家的路。

    奔波了一下午的相葉和二宮誰也沒力氣再回家煮飯,帶著小薰去街角的定食屋簡單吃了晚餐。菜單都還沒打開,相葉和小薰就不約而同地說想吃炸雞的時候,兩個人就抬起頭來互瞪了對方一眼,一臉準備分出個勝負再看誰有權利點炸雞的態勢。看著這一幕的二宮,只能把臉埋進菜單裡拼命地忍住笑。

    相葉原本還想請二宮出來定奪,靈機一動,放下菜單露出了爽朗大方的笑容:「晚餐想吃甚麼都給カズ決定,他喜歡的我也都喜歡。」
    「太奸詐了!」覺得中招的二宮薰鼓著小臉,氣呼呼地看著相葉。
    「薰くん想吃炸雞就點啊,我不會跟你搶的。」當爸爸的繼續火上加油。

    「爹地說過不能偏食,我也都有吃蔬菜。」就是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想當然爾,最後決定這頓晚餐菜色的都是二宮,只是他點的依然都是他們父子倆喜歡的。這頓飯二宮吃得很歡樂,看著他的大小情人為他爭風吃醋,大概是Omega小小的虛榮心;同時也有些幽微的酸楚,為了隱藏Omega的身分,所以獨自養育兒子的時光裡從來沒提過他有爸爸這件事,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大的反彈。如果當初可以更相信孩子一點,在他第一次問起自己父母親的問題時就告訴他實話,或許今天所有的風波都不會發生。
    不過當他看見小薰將相葉夾進他碗裡的菜也都乖乖地吃下去時,想想情況也還沒有那麼壞。

    小人兒一吃飽就想睡了,加上聽說翔叔叔跟杏ちゃん都沒有大礙,也就放心了下來,回家的路上還開始邊走邊瞌睡。當二宮說爹地已經抱不動你了,給爸爸揹好不好?小朋友也順從地點點頭,在相葉蹲下來的時候,安安分分地爬到了爸爸背上。

    Alpha就是Alpha,揹著一個孩子走路仍是輕鬆自在。二宮憶起初識那日,他就被相葉揹著在大街上跑著,當初承諾說要跟自己生娃娃的男人,如今真的是個爸爸了。二宮也看著戀人在月光下的側顏,最近臉部的線條沒有那麼消瘦了,這些日子的將養生息總算有點成果。而小薰攬著相葉的肩膀,小臉就貼著頸側,眉頭還皺著,趴在爸爸背上,到底不比躺在床上舒服。二宮靈光一現,對著相葉咬了下耳朵:「你散發一點點信息素吧!」

    就像是焚香那樣,沉香的氣味輕輕慢慢地飄盪出來,雖然不濃,但在此時聞起來就特別舒心。二宮嗅著,臉頰就有些發燙。明明這樣的濃度並不足以挑起Omega的情欲,但是受過傷的腺體對自己Alpha的氣味很是敏感,一下子梔子花的香味就被勾了出來,由於相葉就在身邊,二宮也不擔心引來別人,反而是相葉不太樂意,但騰不出手去處理,只得挨著他的Omega再走近一點。二宮睨了一眼靠過來的相葉,眼尾裡盡是笑意,再轉頭就看見小薰眉頭舒展了,在相葉的背上安安穩穩地睡去。
    

    「雅紀!」二宮輕聲喊著,發現六年前可以喊得自然親熱的名字,現在喊起來,竟是得來不易的重量。
    「嗯?」
    「我猜,杏ちゃん喜歡黏著我,八成也是我身上多少帶著你的味道......。」

    打了抑制劑可以一時騙過身旁的大人,但是面對單純的孩子,Omega的母性本能,卻不是藥物就能抑制的。所以小薰才會說爹地身上有著梔子花的味道,而那一絲絲靜謐的沉香氣味,對於安撫杏ちゃん這樣的小小孩就特別有用。
    「原來如此,那薰接下來的弟弟妹妹都有福了。」相葉彎著嘴角說著。
    「誰說有弟弟妹妹的?八字都沒一撇!」二宮自己辯解得有些心虛,這些日子他們其實一點安全措施都沒做,親熱都來不及了,哪裡還顧得了其他。
    「而且薰連你的存在都還沒調適好,這時候要他當哥哥八成是要跳腳了。」想起兒子抗拒的樣子,二宮還是啼笑皆非。
    「其實我還蠻開心的,」相葉揚著眉毛,眼神裡幾分認真,「〝情敵〞竟然是自己的兒子,且看老子我怎麼收拾他。」Alpha的征服欲與優越感,就是對手是兒子也不會手軟。
    「バカ!」二宮沒好氣地吐槽,心裡卻是藏了蜜。
    「不過,身為你的戀人,我要感謝薰這幾年代替我在你身邊......。」相葉明白,這些年二宮一個人帶著小薰是多麼艱難的事,可是也正因為有這個孩子,成了二宮堅持不放棄的最大動力,「而且這些年我根本一天都沒扮演過爸爸的角色,他不能接受我,是很合理的,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得把先前沒能做的,都好好補償起來才行。」說著說著,眼角就微微泛了光。

 

    因為相葉揹著小薰,所以不能牽手,二宮就把手搭在相葉的手臂上。

 

    「不急喔!我最近薪水還調漲了,可以養你。」二宮多少聽聞大野的事,加上相葉肩上那片傷痕,想著都難受。如果相葉仍想休息,他會全力地應援他。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Omega很能幹,不過爸爸媽媽說要來看你,總是要準備一下了。」
    後來曉得,相葉的父母親和弟弟一家人,為了躲空襲就去投靠在北方的親戚,結果在那邊種田養牛不亦樂乎樂不思蜀。現在聽聞大兒子安定下來了,傳說中的〝兒媳婦〞也找到了,還有一個孫子,開心得很,嚷著非辦喜事不可,今天他們去找大野櫻井,就是想問問過來人的經驗。原本要重新整修的桂花樓,也說如果相葉想獨立執業可以拿去用。不過相葉猜想,二宮比起只當一個醫生的伴侶,應該更想有自己的工作,大野商行對他而言又是個特別安全的職場,現在也正需要二宮的幫忙。搬回桂花樓的原址是沒有問題的,但這樣二宮上班通勤的距離就遠了些,許多事情都還需要再考慮下。

    聊著走著,二宮租的小房子就出現在眼前。

    為了不要再被兒子撞見,夫夫倆這陣子都有稍微克制了一下。都過了好些天了,但二宮只要想起那一幕,還是恨不得可以有甚麼法子,好消除兒子的記憶。


    相葉吸吸鼻子,「話說,你熱潮期快到了......。」

    「怎麼辦?這個月還是先注射好了。」不行不行,得先想個辦法。

    「你名正言順的Alpha好不容易在你身邊,卻說要打抑制劑,大概會讓我一蹶不振。」相較於臉皮薄的二宮,相葉倒是覺得讓兒子明白爸爸們需要滾床單,這可是〝保健體育〞的一部分。
    「那.....,我請假,至少要等薰去上學的時候......。」二宮想他的老闆們可以理解的吧!而且仔細想來,他跟相葉一起過的熱潮期,上回竟然就是分離前那次了,二宮也曉得他的身體跟本能有多麼期待。

 

    進了屋子,二宮趕忙在臥室裡鋪好床墊,好讓相葉把小薰放下來。卻聽見小人兒在躺下來的時候,又夢囈了一句:我不要妹妹......。

    相葉和二宮先是一愣,然後對視著笑了。

 

 

    只是後來,二宮薰成了街訪鄰居都知名的妹控,還經常被爸爸們拿今天這件事糗他。
    而對相葉和二宮而言,走過那樣的別離,還能夠守護陪伴著孩子們成長......,可以在彼此身邊的每一刻......,都是生命裡最好的時光。

    

*

 

    聽著小庭院裡淙淙的流水聲,櫻井選擇了再賴床一下。

    從二樓臥室的窗戶看出去,正好就是他們屋子後方的小庭院,所以四季變換的風情,在這裡也都感受得到。春天是新綠色的小天地;進入夏天一院子的百合花就會恣意盛開;秋天偶爾會看到撿著果實的松鼠;冬天落雪時,就更加適合躲在屋子裡,圍在暖爐邊喝酒。

     而此時已經是夏季的尾巴,只要太陽下山就不再那麼悶熱。家裡那位心靈手巧的Alpha還跟木工師傅一起改良了這棟屋子的窗戶,夏天可以引進涼風,冬天可以隔絕寒氣。櫻井常想,除了生孩子,大野根本無所不能。

    櫻井知道自己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下午短暫的失去意識後,就被要求去休息。最近商行要確定秋季的營運企劃,加上夜裡有時也要起來看一下杏ちゃん,所以一直睡不太好。相葉說懷孕的人有時睡眠不足血壓低,加上突然改變姿勢有可能會讓大腦一時缺氧而暈過去。大野一聽完,二話不說就把人按到床上,不許他再操心別的事。他原本還想撐著等小薰的消息,但看到大野眉頭都快要打結了,也就不再堅持,讓自己放鬆地睡了一覺。

    還不想睜開眼睛,翻個身換個姿勢再把棉被拉起來嗅了嗅。

    再次驗證了,只有在他懷孕時,大野的甜杏仁味就會比較明顯,混著自己的百合花香,讓他感覺自己在孕期特別像個美味的甜品,意願跟本能其實都會渴望著Alpha和自己親近。只是他那位有點不解風情的Alpha,是絕對不會在此時享用他。但櫻井很肯定,要有伴侶的Alpha吃抑制劑也絕對不是甚麼好受的事,他的Alpha雖然吞著抑制劑時從不喊苦,但真的不想不能忍耐的時候,還是會跟他討一個長長的吻。

    幾點了?都超過晚餐的時刻了吧?屋子很安靜,想是大野有看著杏ちゃん,不許她再打擾爸爸睡眠。櫻井摸了摸肚子,他有點希望這一個會是男生,雖說男生女生都好,若考慮到商行繼承人的部分,好像還是男孩子方便些,但如果跟自己一樣是Omega的話,就得招贅。突然意識到實在是想太多了,這個孕期一定要先元氣滿滿地挺過去,要不大野只要一看到他不舒服,眼裡的自責都要比工作室裡的油彩還要濃了。

    喔對!男孩子!小薰?眨眨眼睛適應一下光線,慢慢地從床上起來。

 

    踏出房門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想是大野媽媽來家裡幫忙煮了晚餐,還是他最愛的魚貝類料理,聞著就餓了。櫻井移動腳步下樓,在樓梯上就看見在客廳的大野手忙腳亂地不知道在收拾甚麼,但實在來不及,只好放棄,抬起頭對著櫻井,有些彆扭而尷尬地說著:「起來了怎麼不喊我?」

    櫻井多看了兩眼,發現大野急忙想藏起來的是一套和服,不,應該是兩套,另一套還整整齊齊地收在專門用來收藏和服的紙袋裡。而坐在嬰兒小椅子上的杏ちゃん,不知為何穿了件全白蕾絲小洋裝,還繫了蝴蝶結頭帶,當真就像是個洋娃娃。

 

    「智君在忙甚麼?有薰くん的消息嗎?」櫻井邊下樓邊問道。
    「傍晚NINO有打來電話,說薰くん找到了,要我們放心。」大野回應著,等櫻井在身旁坐下,重新攤開了那件已經被他打開來看的和服。

    原來那不僅是件男性和服,還是通常只有婚禮才會穿的、極其正式的黒五つ紋付き羽織袴(註1)。
    既然沒得藏了,大野也就坦然說了實話:「今天原想趁相葉さん和NINO在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我跟和服店約好,請他下午送來,原本也預定了相館的人,會來幫忙照相。」

    「和服我之前就訂好了,一直先請店家幫忙保管。聽到相葉さん他們要來跟我們討論婚禮的事......。」講到這裡大野就有些欲言又止,停頓了一下再就繼續說:「我當初沒有去參加我們的婚禮,後來就覺得很後悔。想你喜歡熱鬧,趁著朋友來可以充當賓客,計畫著就在我們家院子裡,穿這套和服,拍幾張紀念照。」
    「原本爸爸媽媽也會過來,不過因為薰くん的事,加上你又暈倒,也就只好取消了......,抱歉。」
    「幹嘛道歉啊,智君到現在還跟我這麼見外才要道歉!」櫻井摸著和服上大野家的家紋,對於戀人會預備這份禮物實在又驚又喜,看到一旁的女兒,還打趣地問道:「那杏ちゃん怎麼先偷穿了?!」

    「媽媽說,這是童裝店裡最新的款式,怕不合身還要拿去換,結果她一穿就變得又乖又安靜,為了不吵你休息,就先讓她穿著。」果然愛漂亮是女生的天性。
    櫻井笑著再抱起女兒欣賞了一下,杏ちゃん大概也感受到了爸爸嘉許的眼光,開心地搖動著小身體。只是這樣大野就緊張了,深怕一個閃失又波及到肚子裡的寶寶,趕忙要櫻井把杏ちゃん放下。
    「智君,我真的沒那麼脆弱,今天也只是碰巧而已啊!」不想讓戀人擔心,櫻井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把杏ちゃん放回小椅子中,再摸摸她的額頭,下午那個腫包也消了,只留下一枚小小的紅印。


    再度拿起大野準備的和服,想起那個新郎缺席的婚禮;獨自一個人學習著商行的大小事;好不容易打破對方的心防;折騰了一陣總算圓了房......,杏ちゃん出生兩個月就又懷孕,若是兩年多前初來乍到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想像會有這一天。

    櫻井一直都明白,大野對他始終有一種愧疚感。

 

    因為戰爭,從政的夢想斷了,為了家裡的需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了婚,偏偏對方是個腺體受傷的Alpha,從戰場回來人生性格都變了樣。懷杏ちゃん的時候大野就很憂心,很怕因為腺體的受損,會不會有甚麼不好的部分遺傳給寶寶?又怕自己已經無法預測跟控制的熱潮期,對櫻井帶來負擔,再怎麼難受也都按著醫生的指示,定期地吞著抑制劑。

    正因為櫻井知道對於有伴侶的他們,吃抑制劑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所以一等杏ちゃん出生,他就跟大野說不用再吃了。結果本能的反撲超乎想像地來勢洶洶,大野停藥後爆發的那次熱潮期,讓櫻井好幾天下不了床,爺爺奶奶為了照顧杏ちゃん也忙不過來,大野商行還為此破天荒地店休了一個禮拜。

    對於第二個寶寶就這樣到來,大野非但沒有很開心,還自責的很。雖然醫生也說,這樣頻度的生產對Omega身體的確有點負擔,但也不是沒有前例,切記著不要太操勞、注意營養均衡睡眠充足即可。只是大野仍是焦慮的,又開始吃抑制劑不說,還怕跟自己Omega太親近會擦搶走火,打算要分房睡。若不是櫻井說著,杏ちゃん還那麼小,就看到爸爸們〝感情不好〞可能會影響她身心發育,櫻井猜想他的Alpha可能不只是搬回工作室,大概會去院子裡搭帳棚了。

    「智君,謝謝你,我超開心的。」櫻井已經可以想像跟大野一起穿這套和服拍照的畫面,戀人不選西裝而刻意挑了和服,大概也是顧慮他的身材,「只是到下個月店休,我大概連和服都穿不下了,等寶寶出生,我們一定再來拍。」

    櫻井放下和服,拉過大野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寶寶每天都很健康在長大,我也被你跟爸爸媽媽照顧得很好,店裡也有NINO這麼得力的幫手,我相信一切都沒問題的。」
    「而且我覺得,與其要你吃抑制劑忍耐那麼久的時間,說不定適當地發洩一下更好些。」身為Omega還得這樣拐著彎引誘自己Alpha還真是有點心累:「我是說,我們偶爾稍微親熱一下,這樣你停藥的時候,說不定副作用也不會那大......,」越說越害羞,但不說不行,伸手抱住對方,拉近兩個人的距離才不會被看到臉,悄聲在戀人耳邊說著:「就算懷孕時沒有熱潮期,我也還是想要你。」
    「翔君......。」大野實在不知道回應甚麼好,只能緊緊擁抱了對方。

    櫻井正想慶幸著這回戀人應該有聽懂他的暗示,肚子卻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的聲音,原本親密浪漫的氛圍立刻被打破,大野和櫻井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引得一旁的杏ちゃん好奇地張望著。

    「智君吃晚餐了嗎?」

    「沒有,等你一起吃,但我餵過杏ちゃん了。」

    兩個人先將和服收好,帶著杏ちゃん和她專用的小椅子移動到廚房。

 

    大野媽媽特別來煮的鮮魚湯、蛤蜊炊飯都還在爐上保溫著,也準備了配飯的小菜。兩人佈好餐具,一起坐了下來,雙手合十齊聲喊了:いただきます(註2)。杏ちゃん雖然吃飽了,但看著爸爸們吃,就又開始流口水,大野趕緊放下碗筷,忙著去把女兒的蕾絲小洋裝換下來,櫻井看著父女倆的身影,幸福得心滿意足。

    智君,跟你結婚,我一天都沒有後悔過,縱然不是每一天都無風無雨。

 

    佔據著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看著你為我跟孩子們努力。

    這些平凡到不足一提的微小日常。

 

    永恆而美好。

 

END.

 

 

    註1:黒五つ紋付き羽織袴(くろいつつもんつきはおりはかま),日本男性結婚的和服正裝。會在背後、兩袖後方、前胸兩處都繡上家紋,非常正式的服裝。
    註2:いただきます。通常翻譯〝我開動了〞,不過日文原意是,因著生命的犧牲而可以得飽足,所以領受了這份心意的意思。

 

後記:很喜歡二宮薰,大概因為他是我擔跟他可愛相方的小孩(自行腦補),在這個系列裡特別讓他外表像雅紀、個型也像雅紀、卻在遇到問題時浮出了像NINO那般敏感而倔強的部份。因為他是雅紀的孩子,最像雅紀的部分其實就是喜歡NINO,基本是個爹控。因為戰爭而不得不跟自己Alpha分離的NINO實在太辛苦了,所以這個小情人,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每一次寫番外我都是忐忑的,不太確定期待著番外的讀者,會想要看到這個故事甚麼樣的後續?只能按著自己的本心去試著寫一點。謝謝K醬給了我番外的篇名,其實我寫完永痕時準備要去外地出差,根本沒想番外的事,但是妳給我了這麼好的篇名,希望沒有辜負。也謝謝綠黃是幸福的顏色姑娘,妳那時舉手想看,對我就是一個鼓勵。會陪我聊天的雪柜,幫我看字的兔子~我也都謝謝妳們。

    話說,趁著工作忙完的一個空檔,我終於去了叫做〝恆好〞的那間餐廳。



    由於是翻修好幾十年前的舊倉庫,所以建物物本身就是濃濃的、復古的氛圍。店裡有很多店家精選的商品,那天晚餐後因為還有別的約,所以我沒很認真研究店內都賣些甚麼,不過看得出來,店家對於擺設裝潢都下過功夫,真的是一間非常文藝氣息的餐廳~~剛好那天去東京玩的朋友也把熱騰騰的SHOP照交到我手裡,所以我就帶著山組風組的SHOP照一起去,這樣就有跟愛逗一起去踩點的感覺,迷妹真的是謎樣的生物(只有妳啦(*ノωノ)至於叫做〝永痕〞的刺青店,膽小如我,這輩子應該都只能路過了。


    因著兩間有意思的店名而寫了這個系列,自己都感到意外~~雖然我依然是個傻甜白,不虐愛逗,不拆CP,一定會是HE~每次讀者小夥伴若留言說好擔心後面不知道怎麼樣的時候,我都超心虛的,因為真的不會怎麼樣(/ω\)。這樣的我,每次被說喜歡的時候,都充滿感謝。

    謝謝閱讀,並喜歡這篇文字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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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恆 很 好 (上)

CP向:山組智翔/竹馬相二。架空,ABO設定,有小孩,恆好與永痕的小番外。
聽說天神祭紀念日要到了?!(≧◇≦)

    二宮薰噙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走在後山的小徑上。

    他記得這條路,一個月前幼稚園的校外教學,跟著老師還有全校的小朋友一起來登山。因為想摘開在山坡上的梔子花給最親愛的爹地當禮物,結果在泥濘的地方滑倒扭傷了腳。他很勇敢都沒有哭的,就是後來出現的醫生叔叔幫他處理傷口,他也都沒有喊痛,還堅持著把摘到手的梔子花一路拿到了醫院送到爹地面前。可是沒想到從那一天起,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大變動。

    回想起剛剛爹地嚴厲地責備他的表情,二宮薰覺得打小沒這麼傷心過。爹地一直對他都是溫柔的,就是他偶爾調皮搗蛋,爹地也幾乎不曾真的對他兇,最多就是晚餐沒有了他最愛的炸雞,但是等他認錯道了歉,還是會給他第二喜歡的小餅乾當作安慰,哪裡看過爹地這樣板起臉孔的時候,偏偏周圍還有那麼多人,讓他感到分外丟臉。

    二宮薰承認,他也偷偷期待過有個溫柔可人的媽媽,因為大部分的同學們都有媽媽。他的好朋友橫山君跟西畑君也有媽媽,因為爹地要工作,他常常都是比較晚才能離開幼稚園的那個,看著橫山君和西畑君的媽媽來接他們的時候,他會羨慕一下下,但是只有一下下而已,爹地很快就會來了,他會收起這麼一點點羨慕的情緒。

 

    因為修女老師曾經跟他說過:薰くん的爹地是個了不起的人,一個人照顧著薰くん非常不簡單,薰くん要快點長大,將來好保護爹地。

 

    雖然不是很懂修女老師說的話,但是他看過爹地一個人偷偷哭的背影,卻在看到他時就立刻抹掉眼淚;爹地有時候從浴室出來是一臉蒼白,卻也還是會陪他說故事陪他玩;也記得有一回幼稚園剛下課,爹地就已經在教室外等著,然後全身顫抖地緊抱著他,喃喃說著:我絕不能讓薰遇到危險,我們明天就搬家,那樣脆弱無助卻又堅強的模樣,所以二宮薰知道,他跟爹地就是彼此最重要的那個人,不管遇到甚麼事情,他都要跟爹地在一起,在他的小世界裡,爹地就是他的全部。

    爹地說過,等到櫻花再開兩次,他就要上小學,那時候的薰就更懂事了,會再跟他說許多關於他們的小秘密,只是還沒等到隔年的櫻花開,他就突然明白了很多了事情。
    爹地原來是很少數的,可以生寶寶的男生,而那位帶著他到醫院的叔叔,竟然是他的爸爸。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確實跟醫生叔叔長得超級像,像到第一次是醫生叔叔送他去幼稚園,他甚麼都還沒說,橫山君跟西畑君就用著驚奇不已的語氣說著:〝薰くん!你爸爸好帥!〞

    哼!連橫山君跟西畑君都被騙了啦!醫生叔叔雖然力氣很大、醫術很好、總是笑咪咪的、會做很多他跟爹地愛吃的菜,還說可以跟薰玩棒球。但是他是壞人!是流氓!大半夜裡也不穿衣服,把他最親愛的爹地壓在椅子上!嗚嗚嗚......,他都看到了啦!爹地身上好多地方紅紅的,發出的聲音也好奇怪,一定是被欺負了啦!二宮薰超級後悔的,那個晚上他應該鼓起勇氣去救爹地,而不是被嚇得又躲回棉被裡,結果爹地被欺負到隔天都起不了床,還是那個壞人送自己去幼稚園,而且還做了炸雞便當!!雖然蠻好吃的,但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收買他,等他弄清楚怎麼一回事,一定要幫爹地討回公道才行。

    只是二宮薰都還沒適應好醫生叔叔就是自己爸爸,還會住在家裡這件事,就又出現了另一個〝情敵〞。

 

    過去爹地從來不曾讓小薰去他上班的地方,總說那是大人的世界,小朋友還不能去。但是半個月前的某一天,是醫生叔叔來接他放學,說爹地臨時要加班,所以一起去爹地上班的地方接他回家。

    搬來這個城市一段時間了,二宮薰還是第一次來到大野商行。店裡有好多商品,還有一整排的架子上都是零食跟點心,看得他嘴饞。一個圓臉有些黑皮的叔叔過來,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漆著綠線和黃線的木製陀螺,說這是智叔叔自己做的,給薰くん當作見面禮;不久又出現一個溜肩的叔叔,正忙著跟店裡其他客人說話,但看到他們還是停下腳步打了招呼,笑著說:薰くん想吃甚麼餅乾自己拿!翔叔叔請客。
    當他拿著陀螺跟餅乾走到店後面的辦公室時,原以為會看到爹地很認真又帥氣地上班的樣子,但是他又一次對大人的世界失望了。
    

    爹地的工作是當保母嗎?為什麼是在辦公室裡抱著一個小嬰孩?

 

    二宮薰想和爹地說話,也想要一個平時都會有的抱抱,只是他還站在門口,就看著爹地豎起食指放在嘴唇前面,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他只能躡手躡腳地靠近,看到爹地手上抱著一個小寶寶,睡得正香。小寶寶很可愛,圓圓的臉、嘟嘟的嘴唇跟翹翹的睫毛,就是閉著眼睛也可以想像睜開時會有多討人喜歡。只是小寶寶就是睡著了也緊緊抓著爹地胸前的衣服,還不自覺地把小臉埋進爹地的胸膛裡,看到這一幕讓二宮薰有點不開心,霸佔著爹地原本都是他一個人的特權,先是多了一個醫生叔叔,現在又多了一個小寶寶,為什麼爹地突然這麼受歡迎?

    「小妹妹很可愛吧?薰想不想要一個?!」醫生叔叔用著無邪的笑容輕聲問著。
    二宮薰抿緊嘴唇,不想點頭也不敢搖頭,因為他看得出爹地抱著小嬰孩時,那樣溫柔而美麗,跟哄著自己睡覺時的表情是一樣的;然後爹地跟醫生叔叔對視時,表情是一臉大寫的嫌棄,眼睛卻在笑,耳根也微微泛紅,爹地害羞的模樣,他倒是真的很少看過。
    

    那天以後,他跟智叔叔、翔叔叔還有大野杏見面的次數就變多了。智叔叔跟翔叔叔對他很親切,幾乎每次見面都有手作小禮物跟點心可以拿,但是一定也會看見大野杏黏著爹地的畫面。爹地說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大野杏特別喜歡他?但是寶寶乖乖的,爸爸們就能都快點把工作完成,這樣子爹地回家陪爸爸跟小薰的時間也會多一點。

    才沒有多一點,原本屬於他一個人的爹地現在都要跟別人分享了。特別是那個壞人醫生叔叔,每天都在自己家裡出現,想不看到都不行。

 

     二宮薰就這樣抱著他有生以來最大的煩惱,憋憋屈屈地來到這一天,然後闖了大禍逃離了現場。爹地還會不會原諒他?大概不會吧!要不他都離開這麼久了,也不見爹地來找自己,爹地現在有醫生叔叔在身邊,有沒有他都不重要了。

 

     他討厭那個醫生叔叔!最討厭了!

    還有大野杏,明明就有那麼好的兩個爸爸了,為什麼還要跟他搶?

 

    山裡天色不知不覺地就暗了下來,二宮薰吸吸鼻子抹抹眼淚,突然有點不太確定自己走到哪兒了?周圍的景色看起來都是一個樣。聽說山上有間神社,那原本是他們校外旅行的終點,但是他上回沒有走到就被送下山,他想再挑戰看看,如果可以向神明許願,希望翔叔叔和杏ちゃん都好好的,這樣或許爹地就不會再生他的氣。同時也有些害怕了起來,因為橫山君跟西畑君還說,傳說這座山有個長相很濃脾氣很兇的山神出沒,如果是不聽話的小孩子,就會被山神抓走......。

 

    想到這二宮薰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放聲大哭。

    嗚嗚嗚.....,好害怕好難過......。
    原來最討厭的,是那個不能讓爹地露出笑容的自己。

*

    

    原是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二宮這天不用上班,小薰也不用去幼稚園,相葉因為這幾年戰爭和行醫的過程都非常勞累,現在跟二宮重逢了,就不急著開始新工作,想充分休息一段時間,也多陪陪他們父子。

 

    一個上午二宮陪著小薰做幼稚園的作業,而相葉忙著整理屋子和做午餐。午餐後一家人穿戴整齊,就來到位於大野商行後巷的大野櫻井家。這天也剛好是商行每月一天的定休日,四個人約好這個午後可以放鬆一下聊聊天,順便討論一些事情。客廳的一角舖了墊子,讓小薰可以在上面畫畫或玩玩具。

 

    跟櫻井比起來,大野其實不是那麼擅長社交,戰爭時得到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讓他總是會跟人保持一點距離。唯獨相葉和二宮,和其他人比起來是不太一樣的。想到二宮跟櫻井一樣身為男性的Omega,卻能熬過跟自己Alpha那樣漫長的分離,一個人在異鄉找工作養育孩子,他跟櫻井都打從心裡佩服,也很心疼二宮的際遇;跟相葉更是一見如故,雖然不曾在戰場上見過面,但是那些打過的仗、受過的傷和經驗過的生離死別,現在還能活著守護陪伴心愛的人,對彼此都是惺惺相惜。為著這些原因,大野很難得敞開了心胸,和他們兩人成為朋友。

    沒多久,櫻井就把杏ちゃん也抱過來,放在了墊子上:對著小薰說著:「薰くん陪妹妹玩一下好不好?!」櫻井發現原本坐在小椅子上的杏ちゃん已經開始不耐煩,又不想總是要讓大野或二宮抱著她,想著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或許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
    二宮薰嘟著小嘴巴,因為吃了很多翔叔叔給的餅乾,所以不好拒絕,勉為其難地把自己帶來的玩具車分給大野杏。
    櫻井揉了一下有些酸的腰,昨天夜裡他也沒睡得很好。看著杏ちゃん暫時沒吵著要抱,還對眼前小男生的玩具感到興致高昂,也就鬆口氣讓她自己玩一下,回到了大人的談話中。

 

    二宮薰雖然逕自疊著積木,但耳朵都會悄悄聽著爸爸們的對話,就聽到甚麼婚禮、入籍、搬家......等等,一些他不是完全都懂得詞彙,只直覺感到好像有甚麼又要不一樣了?突然一個詞〝相葉薰〞冒了出來,讓他更加豎起耳朵,只是還沒弄懂這個資訊,他快要堆好的城堡就被大野杏推過來的玩具車撞上,〝嘩啦〞地垮了下來,二宮薰不能消化各種著急受挫的情緒,心裡一急就將手裡的積木甩了出去。

    短短幾秒鐘,先是積木倒下來的聲音,接著就是大野杏的哭聲,爸爸們都嚇了一跳,停止了對話靠了過來。

    杏ちゃん按著自己的頭,哭得好不悽慘。大野趕緊將她抱了起來,拿開她的小手,就看見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紅紅的小腫包。
    

    「你們家裡有冰塊嗎?!」相葉看了一下杏ちゃん,應該不嚴重,但冰敷一下會舒服些。

    「廚房的冰櫃裡應該還有,我去拿。」櫻井馬上回應著。

    冰塊很快就來了,相葉拿了毛巾把冰塊包好,讓大野拿著敷在杏ちゃん額頭上。櫻井也再去找了消腫的藥膏出來,準備等著一會兒給女兒塗上。

    而二宮已經板起臉,拉著小薰站起來,嚴肅地問著:「你剛剛對妹妹做了甚麼?」

    二宮薰當然曉得自己理虧,跟大野杏比起來他已經是個小哥哥,就是城堡被碰壞了也不該拿積木丟人,低著頭抿緊嘴唇不說話,眼淚也湧了上來。

    「翔叔叔是相信你,才讓妹妹跟你玩,現在妹妹哭成這樣子,你還不......!?」
   

    「我才不要妹妹!!!」

 

    二宮話沒說完,小薰已經耐不住這陣子心裡的委屈,哭喊著:「我才不要妹妹、不要爸爸、不要叫做相葉薰!」

    「你這小孩子在胡說甚麼?」二宮很驚訝,臉色都變了,他的確沉浸在能跟相葉重逢的喜悅中,也以為父子血脈相連,小薰沒理由不能接受相葉的存在,怎麼也沒料到孩子原來是這樣想的。

    「我只要有爹地一個人就好了!」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二宮薰大喊了這麼一句。

    相葉和二宮都驚呆了,一時反應不來,而櫻井就出來打圓場,「沒事的,沒事的,小孩子玩難免的嘛!」
    櫻井朝小薰走過去,原想彎下腰抱抱他,說些安撫的話,只是小薰正是情緒上來的時候,櫻井一靠過來,反射性地推了對方一把。

    「唔......。」櫻井吃痛,立刻抱著肚子蹲了下來。
    「翔君!!」這下換大野不淡定了,只是手上還抱著女兒,只得焦急地喊出聲。
    大人們都曉得櫻井的肚子裡有寶寶,場面一時混亂了起來。扶人的、搬椅子的、著急詢問的聲音此起彼落,加上大野杏的哭聲還也沒有停,二宮薰完全知道自己闖禍了,可是他不曉得該怎麼道歉?還能做甚麼補救?現場也沒有人還有心力關注他,只能抱著那些他沒有辦法好好表達的心情和感受,哭著跑了出去。

 

    「薰!!」二宮才從大野手裡接過杏ちゃん,只得著急地喊著兒子的名字,卻沒能喊住他的腳步。
    而相葉更緊張,該去追兒子的,但又顧慮著櫻井的狀況,男性Omega懷孕都是不容易的,身為醫生,又是大野櫻井的朋友,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櫻井有甚麼閃失。
   

    櫻井緊抓著大野的手臂,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扶著已經有一點顯懷的肚子,用力地深呼吸著。大眼睛浮上了水光,信息素也有一些不穩,但是他的Alpha就在身邊,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和勇氣。

    「我沒事......,不要緊的......。」櫻井強打起笑容,「相葉さん你快去追......。」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相葉惱著手邊沒有聽診器,要不還可以診視一下胎動的情況。

    「我自己的身體還有幾分把握,但薰くん若是遇到壞人,就來不及了。」櫻井擰著眉,肚子其實是沒那麼痛,卻突然感到頭昏眼花,額頭和頸子冒出了好多冷汗,但比起自己還是更掛慮小薰的安危:「要不,讓智君去找......。」

     只是這句話沒能說完,櫻井就眼前一黑,靠著大野暈了過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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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痕 (下)

CP向:相二。架空,ABO設定,有小孩。”恆好”的山組CP出沒。
寫到可愛又帥氣的NINO生日都過了~還是謝謝你生日那天當了一下下雅紀的〝奥様〞,雖然你極度不配合,但我知道那是傲嬌的表現///v///


    看著眼前這棟清冷斑駁的樓房,二宮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這天二宮拿著櫻井給的地址,一個人搭了車到這個市鎮的另一帶,尋覓這裡的桂花樓。而最後看見的,就是這個已經人去樓空的地方。

    戰爭結束這兩年多來,二宮一直是這樣的。先從相葉一開始還給他寄信的城市開始,再來是舊的報紙,或者一些商店名冊,鍥而不舍地找著有關桂花樓的蛛絲馬跡。由於他跟相葉沒有正式結婚,加上他人又在海外,戰爭時能獲取的消息少之又少。之前找到的桂花樓有的是小酒館、也有旅館,但都跟相葉無關。這次來到大野商行所在的縣,也是因為在上一個工作時,偶然從新來的同事口中聽聞,他的老家好像有間叫做桂花樓的餐廳,於是他又輾轉來到這裡。

    櫻井給他資料的時候,就說這一帶在戰爭時有被空襲過,當初整個城鎮的人幾乎都撤離了。雖然這兩年已經慢慢地又恢復昔日的風貌,但也有一些人不願意再回到傷心地,轉往外地去發展。有關桂花樓的情報,也是大野爸爸翻箱倒櫃找出了五年前的商家名簿,才看到了桂花樓這三個字。

    是桂花樓沒錯,破損的招牌已經卸了下來就放在牆邊,大門深鎖。二宮從蒙著厚厚灰塵的窗戶看進去,裡頭有著中菜館特有的大圓桌;椅子隨意擺著,好幾張都倒在地上;櫃子裡的瓶瓶罐罐都東倒西歪,牆上的月曆就停在三年前,換言之,已經至少三年沒有營業。

    二宮考慮著要不要向鄰人打聽,很怕聽到更不好的消息,雖然之前也是失望了許多次,但是櫻井給的資料,就說這裡的負責人名字是相葉勝久。相葉這個姓不是常見的姓,如果這裡仍不是跟相葉有關的桂花樓,那麼應該也沒有別的地方了。
     就是桂花樓沒有了,相葉也還活著吧?!因為長期打抑制劑的關係,二宮已經許久沒有聞到自己身上屬於相葉的沉香氣味。據說如果Alpha過世,那麼留給Omega的標記也會隨著時間消失,這樣Omega就可以再找下一位情人。相葉留下來的標記已經不在了嗎?或許停止施打抑制劑可以確認,但二宮不敢拿自己跟小薰的安危來冒險。最重要的,他寧願相信相葉還活著,就算受傷了,變殘變醜了,都不會改變他對相葉的感情。

    二宮後來還是鼓起勇氣向鄰人打聽,住在桂花樓對面的一位老奶奶說:三年前空襲頻繁時,桂花樓的主人也就停業逃難,再也沒有回來。桂花樓的長子讀書時就已經離開家,原本要由小兒子繼承家業,但都已經是過去式了。而這棟樓似乎已經有了新主人,前幾日有看到幾位翻修房子的師父來場勘。

    二宮謝過了老奶奶,搭上回程的公車,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就是尋找桂花樓的旅程已經結束,但相葉一定還活著,只是他們還沒有找到彼此而已。而且他們之間還有小薰,相葉看到小薰會是甚麼反應?會開心的吧?那個孩子就像是跟他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二宮一直沒有告訴小薰他有爸爸,他還沒預備好怎麼跟孩子說明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又或者哪一天小薰長大會怪他,為什麼要讓他來到這個世上,卻只能當個沒有爸爸的小孩?!但是他也明白遲早有那麼一天,他只是盼望,能在那一天來到之前找到相葉。

    雅紀,你會原諒我吧!原諒我當年那麼任性......。
    只是如果連標記都會消失,若是沒有小薰,還有甚麼可以證明我愛你?

 

*

 

    相葉整理著自己在營區內的宿舍,暫時用不到的物品都要打包寄回國,而他明天就要跟著一批軍人一起搭船啟程,準備進入戰場。

 

    一開始聽聞戰事爆發,原以為會一個禮拜內就能解決平息的衝突,沒想到戰火延燒,越演越烈,兩方國家都開始傾全力來應戰。原先的軍力不足以應付,就開始徵調人民參軍,身強力壯的Alpha與能吃苦耐勞的Beta陸陸續續地上了戰場,每一日的犧牲死傷都不計其數。

    雖然戰事並沒有波及到二宮所在的這個國家,但是軍力吃緊,相葉預測將海外駐紮的軍隊調派參戰應該也是遲早的事。而他是Alpha,還是前線最需要的醫生,不離開這個島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果然不久,全營區也進入高度戒備狀態,所有的軍士都加重訓練並禁止擅自外出。相葉一個月前接到徵調令那一天,就發了電報的二宮,告訴對方他必須加入戰爭了,也不能再輕易離開軍營,一切珍重。

    只能用這種方法跟二宮道別,相葉是難受的,卻也是慶幸的。

    一個Alpha要佔有一個Omega何其容易,況且這個Omega還那樣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相葉不否認自己也有Alpha的劣根性,每每親吻二宮的時候都想著把自己的信息素更多留在二宮身上,讓二宮離不開他,還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對方著想才給他臨時標記。當二宮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溫柔深情,根本不需要Omega的熱潮期就足以挑起他的慾念,天知道他得用多大的忍耐,到現在還沒有把人吞吃入腹。

    相葉只是不想在二宮的生命裡,再複製一次二宮父母親那樣的人生。

 

    AO間的確有天性上難以抗拒彼此的吸引力,卻也可以有用理智與真心選擇給出承諾的愛情。所以相葉決心等二宮讀完大學,等自己的醫術更加精進,等著帶二宮回國給父母親看,告訴爸媽這樣以後他們也可以跟別人炫耀,有一個跟中特獎一樣開心的Omega兒子,想給二宮一個婚禮,一個完整的家。
    

    幸好還沒有標記二宮,真的幸好自己還不是完全下半身思考的Alpha。

 

    戰場上彈砲刀槍都不長眼,死了倒還好,標記會漸漸消失,要是沒死卻殘了呢?拿甚麼給二宮幸福呢?那麼可愛的一個Omega,一定還會有其他的Alpha願意珍惜保護他,陪他過一輩子吧!?希望二宮接下來的人生會遇到更好的人,希望二宮永遠沒有機會再說出〝雅紀,那你動手術把我變成Beta吧!這樣我就也能當兵,可以跟你一起上戰場,拜託不要讓我又要變成一個人。〞這樣讓他心痛的話。

    不知道二宮這個月的熱潮期有沒有順利度過?他已經拜託醫院裡可以信任的醫生,一定要特別關照二宮,接下來抑制劑的研發應該也會越來越進步,或許不會再發生像二宮母親那樣的遺憾。他們戀愛以後,二宮每次熱潮期要吃抑制劑時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說著抑制劑變難吃都是Alpha害的。是啊!都是他害的,給了臨時標記卻又不肯在此時佔有對方,Alpha就是這樣自私又霸道的生物。

    東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想著最後再給二宮寫封信。不是那麼擅長文字的他,寫來寫去都詞窮。不敢跟二宮說要等他回來;更不想跟二宮說再去找一個好人來陪伴照顧他。唯一能期望的,就是這場戰爭不會影響到這個島國,讓二宮可以平安無憂地活下去。

 

    寫著煩惱著,相葉開始懷疑起是不是因為太想念二宮,所以隱隱約約還聞到梔子花的香味?戰場上會有梔子花嗎?還有機會再見那個就像梔子花般,潔白雋永的人嗎?
    等相葉發現自己心跳有些加速,下意識地深呼吸了一下,才發現事情不對!
    打開房間的窗戶往外一看,還真的發現窗下不遠處有個人影,相葉快嚇死了,飛快地奪門而出,二話不說地把人帶進房裡,再把門窗通通關好。

    不是幻覺,那個有著梔子花香的人,以為遠在天邊卻近在眼前。

    二宮的眸子裡漾著水氣,晶晶亮亮的,襯著他白裡透紅的膚色,加上空氣中飄盪的香氣,正常的Alpha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只是相葉氣壞了,根本不等人解釋,劈頭就吼著:「二宮和也!你知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
    「你一個人來這裡也太危險了!!」
    「來就算了!現在這個味道是怎麼回事?你是要這裡所有的人都因你暴動嗎?!」
    面對相葉的焦急生氣,二宮一句話都沒有辯駁,只默默地退到一邊,爬上了床,用著有相葉味道的棉被把自己包起來。
    溫婉柔和的沉香氣味沁入鼻腔,只是棉被上的味道,都讓二宮想哭。
    好想念好想念,就是這麼冒險也還是好想見這個人。
    接到消息說相葉再也不能隨意外出,近期也就要走,二宮只好去拜託認識相葉的那位醫生,請對方不論如何讓他可以進來見相葉最後一面。醫生被他說動了,終於等到今日派送一批藥品與公文的機會,趁機讓二宮一起混進來。二宮謝過醫生,說接下來所有的事讓他自己負責就好,先躲在人煙少的地方,等到太陽下山再設法找到相葉的宿舍。
    二宮也曉得自己熱潮期將近,這是一個賭注,賭相葉能因為這樣發現他,賭一個關乎孕育生命的可能。

    看著躲在棉被裡的人不說話不反駁,相葉也氣不起來,加上梔子花的香味越來越濃,讓他變得進退兩難。退嗎?立刻要求二宮吃下抑制劑?這是對方想要的嗎?進嗎?這是Omega的熱潮期啊,可不是親吻這樣的臨時標記就能夠應付的,要他怎麼把持得住? 
 

    還猶豫不決,就看著床上的人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脫下,扔出棉被外面。

   猶豫不決的部分

 

*

 

    二宮一下了車,立刻慌慌張張地衝進醫院,一點都沒有平時的冷靜從容。

    今天一早,就發現相葉留給他的手錶錶帶突然壞了,雖然不迷信,但心裡還是有些疙瘩,一整日出門總想著會不會是甚麼不好的預兆?工作到一半,就接到了小薰送醫院的消息。

    他這天代表大野商行去跟幾個大客戶點收貨款,櫻井給每一家客戶打電話,說著如果我們二宮到了那裡,請他打電話回商行聯繫。待二宮給櫻井回了電話,原以為是有其他工作交代,結果是小薰的學校來通知,說小薰今天校外教學的途中跌倒受了傷,打電話去家裡沒人,只好打二宮上班地點的電話。

    櫻井說了,工作就先擱著,快去看孩子要緊,今天若是不能回商行也沒關係。
    

    這些日子,二宮是真心感謝這兩個老闆。

    雖然發現他是Omega,但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知道他有個已經上幼稚園的小男孩,偶爾還跟他請教育兒經;從來沒問他伴侶的事,還幫他擋掉外頭來想跟二宮說媒的各種請求,甚至還跟人家說,因為太喜歡二宮了,等著杏ちゃん長大要留著當女婿。

    如果不是還要繼續尋找相葉的旅程,二宮甚至有了要在這個城市久居的念頭。大野和櫻井是他來到日本後,第一次有了可稱之為朋友的存在。

    

    總算找到了小薰待的病房,小朋友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不錯,坐在床上還跟陪著他的修女老師問東問西。看到二宮來了,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讓二宮鬆了一口氣。

 

    「爹地!」揮舞著小手,沒甚麼比看到爸爸更放心了。
    「薰!你怎麼樣?怎麼會受傷呢?」二宮焦急著問著,想抱抱兒子又怕身上還有別的傷。
    「二宮さん,薰くん右腳踝有扭傷,還好沒有骨折,其他就是擦傷,幸好沒有大礙。」在一旁的老師趕忙說明著。
    「其實他來到醫院前,傷口都處理過了,扭傷的部分也做了很正確的處置。來醫院只是多加檢查一下。等等醫生會再過來,再跟你說換藥跟回診等注意事項。」一旁的護士跟著補充。
    「傷口都處理過了?!」

    「這陣子我們教會裡剛好有舉辦義診的活動,其中一位醫生說剛好有點空檔可以陪小朋友一起爬山,也是他幫我們抱著小薰來醫院。」老師接著說。

    「那有謝謝對方的方式嗎?」
    「醫生叔叔說他先回教會忙一下,會再回來看我!」不等老師回答,小薰就在一旁搶著發言。

    既然二宮來了,老師就先離開。

    二宮回過頭來看著小薰,這小朋友受傷了卻沒有很低落,大眼睛閃閃發光,還一直把一隻手藏在背後,不曉得賣著甚麼關子?!

    「怎麼會摔倒呢?是不是走路都不專心?一直跟同學玩?」二宮雖然知道此時不好太兇,但語氣還是嚴肅了起來。
    「不是!」著急著反駁。
    「那為什麼會摔倒?讓爹地跟老師要這麼擔心你!」也得答謝那位隨行的醫生才行。
    「因為......,」小薰這時候終於把一直藏在背後的手伸出來,手裡緊緊攥著幾朵白色的小花,「今天大家一起去爬後山的時候,我看到山坡上開著這個花,想送給爹地......。」
    一看到小薰手裡拿的花,二宮立即眼眶一熱。
    「我很小心了,但是地上比我以為的還要滑......。」想起自己的制服鞋子也都弄髒弄破了,小朋友這才意識到好像闖了禍,討好般地低頭咬著下唇。
    只是二宮已經無心責備孩子,接過了小薰手裡的花,得拼命吸著鼻子才能防止眼淚掉下來:「怎麼會想要送這個花給爹地?!」
    「這個花,跟爹地身上的味道一樣。」小人兒天真坦率地說著,「爹地抱著我的時候、陪我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會聞到這個香香的味道,我很喜歡。」
    「而且那位抱我過來的醫生叔叔,他說他最喜歡的人,也是這個花的味道!」
   「醫生叔叔還說,要偷偷問我爹地的事......!」

   「薰くん!剛剛不是說好這是我們男人間的祕密嗎!?」        

    

    背後傳來的,是二宮每天魂牽夢縈的,沙啞溫柔的嗓音。

    眼淚立刻奪眶而出,二宮卻不敢回頭,深怕一切都只是因為自己太想念對方才產生的幻覺。
    這些年,獨自扛起生育教養孩子的責任、捱著漫長寂寞的等待、牽掛著戀人的安危、輾轉流離在不同城市尋找些微的希望......,那些失落、那些苦、那些一個人不能哭出聲的夜晚,一幕幕在二宮眼前浮現。

    雅紀!雅紀!還有天上的母親,你們都會稱讚我的吧!

    我沒有向命運屈服,再嚴峻的現實也沒有打垮我,我一直都堅強而自由地活著。

    感受到一雙溫暖乾燥的大手攬上了自己肩膀,二宮將所有的哭泣埋進接下來的擁抱裡。

 

*

    幾乎是睜開眼睛的瞬間,羞恥感便排山倒海地襲來。

 

    二宮的臉皺成一個慘了的表情,鴕鳥般再把頭埋進棉被裡面,心裡默念了好幾次〝完蛋了完蛋了!今天要怎麼面對兒子!?〞

 

    喔對!小薰?!得送他去上學!根本就遲到了!!

 

    想從床墊上起身,腰和腿的痠疼讓他立刻又躺了回去,不敢再輕舉妄動,苦著臉懺悔著一晚上的縱慾過度。還有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就是Omega的生理上再怎麼適合情事,昨天夜裡還是用得狠了,難以忽略的腫脹與灼熱感,讓二宮很想一整日都躲在棉被裡不要見人。

    還是得先把小人兒叫起床,轉頭一看才發現小薰的床墊棉被都已收拾好,書包制服也都不在,還納悶著,就看著孩子的爸推開房門走進來,手上拿了托盤,端著水壺水杯,還有一只小圓盒。

    「你別擔心,我送兒子去幼稚園了,」相葉把東西放在小几上後坐了下來,「要不要起來喝點水?還是想再躺一下?」

    二宮眨眨眼睛,對於起床後能在屋子裡可以看到相葉,還是覺得不太真實。但身體的痠疼、喉嚨的乾渴都告訴自己,這是真的!他的戀人,他的Alpha,確確實實地就在這裡。

    「......水......,咳咳.....。」聲音啞的,又再次提醒自己昨夜的縱慾過度。

    相葉扶著二宮的腰,盡量不要讓他太用力就可以起身坐好。即便放輕了動作,還是看到二宮皺眉忍痛的模樣。
    「對不起,是我太沒有節.....。」相葉話沒說完,嘴唇就被二宮用手指抵住。
    「說甚麼呢!」他們都渴望彼此,所以沒有誰是誰非。真要說就是屋子裡只有一間臥房,為了不吵到小薰,兩個人只好利用其他的空間,腰酸背痛不是沒原因的。
    即便如此,欲罷不能的情事能停下來,還是因為小薰半夜醒來沒看到二宮,打開房門想找爹地,就看到爹地跟醫生叔叔兩個人都沒穿衣服糾纏在客廳的椅子上,小人兒像是受到了相當的衝擊,默默地又退回房間裡去。

    真是超級尷尬的,二宮一想起那畫面,耳根就又不受控制的燒紅起來。

    「總是得讓他知道,他就是這樣出生的嘛!」相葉知道二宮在糾結甚麼,笑著把水杯遞到戀人唇邊。

    二宮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水,一杯水入喉後就舒服多了。然後相葉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屁股,二宮會意,轉身攀著相葉的肩膀,慢慢跪起身來,把臉貼著相葉頸側。

    相葉退下了二宮的睡褲和底褲,打開了小圓盒,修長的手指沾了裏頭的藥膏,熟練地探到那個只有他造訪過地方,憑著手指的觸感,輕輕地把藥抹上。
    「唔......。」痛著又害羞著,好奇怪。
    「忍著點。」相葉說完,無名指就又探入了一個指節,內壁也仔細上了藥,「這是從國外來的藥,等一下就會好多了。」
    為了抗議Alpha過人的尺寸,二宮還是張嘴在相葉的耳下腺體附近咬了一口,Alpha被自己的Omega這樣調戲,一絲絲的沉香氣味就冒了出來。二宮覺得挺好玩的,正想再咬,就想起了昨夜看見的景象。

 

    昨夜是他們重逢以來,第一次裸裎相見。

 

    一週前相葉還忙著教會舉辦的義診活動,而小薰雖然沒大礙,但扭傷了腳還是得費些心照顧。待相葉忙完,小薰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再遇上了二宮隔日沒有上班的日子,便一發不可收拾。兩個人都不是熱潮期,卻可能比熱潮期時做的愛還要火辣熱烈。

    等相葉塗好了藥,把他的褲子穿回原位後,二宮拉開了相葉左肩上的衣料一看,果然是有著一大片的疤痕,從肩膀、背部到上臂,清晰可見。

    「這是怎麼回事呢?!」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痛吧!
    「有一次我駐守的地方,敵軍來突襲,軍隊一邊抵抗,也要幫著人民撤離......,」相葉閉上眼睛回想那一日,那大概是他從軍以來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一個孩子從逃難的隊伍中掉了下來,人潮推擠洶湧,他母親根本沒法再回去找他。我擅自離了隊伍回頭去救那個孩子,一顆手榴彈就在我們身後炸開......,幸好孩子毫髮無傷。」
    「這個傷我也養了幾個月才勉強好全,每次痛得睡不著的時候,我心裡面只有一個念頭--カズ不用上戰場,カズ的國家還很安全,真是太好了。」

 

    相葉說,前線戰況實在太激烈了,他每天都有縫不完的傷口,動不完的手術......,戰後他又加入了無國界的醫療組織,為資源缺乏的地方提供醫療援助。曾經旅行的時候路過了二宮的國家,就是沒能找到人,他沒有想到二宮已經帶著孩子,出發來日本找他,就這樣錯過了好些時候。直到這次所屬的單位被教會邀請來舉辦義診活動,他才回到家鄉。因為喜歡孩子,就去跟修女老師說想跟孩子們一塊出門看看,聽到有小孩子摔倒,衝過去幫忙見到小薰的那瞬間,就想著這個孩子絕對和自己有關。

    「小孩真的不能偷生啊,幸好我只有跟カズ做過愛而已......。」

    戰場上尋花問柳的娛樂哪有少過?相葉偶爾也要為那些被過度使用的Omega做治療,一點都不想成為幫兇。況且相葉一直認定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那怕是戰爭這樣不得以的情況,他的身體,他的所有,仍只能屬於二宮的。
    「聽小薰說,他爹地就是這個花的香味,我就更加確定了......。」相葉也摸著二宮頸側的傷痕,還有手臂上施打抑制劑而留下的針孔痕跡,心疼地說著:「謝謝你生了那麼好的一個兒子......,接下來,都不再讓你受苦了......。」

   二宮想哭的,但是現在把時間用來流眼淚,未免太可惜。

    摸著相葉比起戰爭前更加消瘦堅毅的臉,有些粗糙的皮膚跟眼尾的摺痕,這些年他們都不好過,卻也等到了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這一天。

 

     再平常不過的夏日早晨,日暖風涼的舒爽令人想睡回籠覺,他們也就決定這麼做了。只是在閉上眼睛前,還不忘緊牽著對方的手。

 

 

    分離已然結束,承諾沒有落空。

 

    那些刻骨銘心的昨日,是永痕。

 

    雨過天晴的未來,是永恆。

 

 

END.

 

 

    註:〝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源於《詩經》,原句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意思是:生死相依,我與你已經發過誓了;牽著你的手,就和你一起白頭到老。這是一個征戰在外不能歸的士兵,對妻子分別時所說的誓言。

 

    後記:永痕其實我住的城市裡,一間刺青店的名字。我那時一看到,就想著這兩個字跟〝恆好〞是一對的。
    先寫了山組的恆好後,我的CP強迫症還是犯了~但我並沒有想要在愛逗們的身上刺青,所以選擇了另外的方式來詮釋永痕兩個字。ABO間的標記、留在身上的傷,甚至有些人有些事就是不會從記憶中消失,我想這些也都是永痕。
    竹馬的故事發生在山組時間軸的前面跟後面,一度很怕這樣的插敘寫法讀者會看不太懂~謝謝 @Dadisdad 兔子妹妹還事先幫我確認了一下,也希望最後的結局,會是妳喜歡的。

    我自己很講究這兩個故事的對稱性,許多的細節我都認真想過。其實我相信真正的戰爭還要殘酷千百倍,但我不想太虐愛逗們,最後就是這樣呈現了。也很喜歡用爸爸的氣味來取名的兩位小朋友,生命的延續也是一種永恆是不?
    每次我舉辦猜謎,都很怕沒有人要理我quq不過這次真的很開心,好些妹子參加我的Alpha氣味猜猜賽~我喜歡寫ABO設定,氣味設定真的是一大萌點,加上這回嵐學說了,挑選伴侶氣味是一大勝負條件,就更加讓我覺得ABO設定好棒啊~~~///v///~~~而翔君的香味是百合花,有百年好合的寓意。那麼,最後一個猜謎:為什麼NINO的香味是梔子花呢?希望也有人來猜,不然會變成都市傳說(*ノωノ)

    謝謝閱讀,並喜歡這篇文字的妳❤

追伸:在這個時點上, @curry   @真江  @小奶兔与小豆柴的爱情故事 以及一位風の向こうへ太太(@不到),說中了我選用梔子花當NINO氣味的原因了。雖然花語原本就是有種種說法,但要的確會香香的,並配合永痕這篇文的感覺,所以梔子花的花語說是:永恆的愛,一生的等候與喜悅,就是正確答案了~~
謝謝妳們來回應我,如果真的很想問我一個問題,我可以在不讓妳們太幻滅的情況下誠實作答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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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痕 (中)

CP向:相二。架空,ABO設定,有小孩。”恆好”的山組CP出沒。
可愛又帥氣的NINO生日快樂!相信你會在大阪場的嵐學,和成員及飯們有著幸福喜樂的一天。


    大野商行的工作,比二宮原以為的還要容易些,不用半個月就已經駕輕就熟。

    戰爭結束已經兩年,正是經濟活動漸漸熱絡的時期,商行的生意隨著蒸蒸日上。大老闆和老闆娘想說兒子們都可以獨當一面了,也上了年紀,除了偶爾跟老客戶應應酬、幫忙照顧杏ちゃん,也就鮮少再過問商行的事。只是大野和櫻井都沒料到第二個孩子會這麼快來報到,考慮櫻井的身體,決定還是請個人手,來處理需要特別心細的進貨盤點、以及會計出納的工作。

    二宮在這些事上都做得很仔細,簿記也都寫得很工整,很快就得到了櫻井的信賴跟肯定,直呼著自己可以提早請產假了,甚至認真考慮起要讓二宮成為商行的正式員工。二宮只是客氣地推辭了,說維持原狀就很好。

    不僅櫻井對二宮的工作能力很是滿意,左鄰右舍的婆婆媽媽對於大野商行新來的帥哥員工也都很感興趣。由於不像櫻井當初就是明媒正娶地來到大野家,所以三不五時就有人來打聽二宮是不是單身?有沒有對象?還交代大野和櫻井,說一個外地人來這裡工作不易,身為老闆要對人家好一點!也經常在信箱裡發現了指名要送給二宮的情書或小禮物。櫻井開玩笑地問著二宮:要不要就選個對象安定下來?還是要在店門口貼個公告?免得少女們成天為他心頭小鹿亂撞。

    二宮自己也很驚訝,他流轉了這麼多個城市,換了好幾個工作,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受歡迎的景況。
    就連大野家的小公主杏ちゃん也很給面子,通常只管給兩個爸爸抱的她,那天就遇上了爺爺奶奶出門辦事,兩個爸爸也都抽不出手的時候,供應商都已經等在會客室裡好一會兒,小公主卻正有些鬧脾氣。櫻井沒辦法,只得先把小人兒往二宮手裡一塞,趕忙先去應對客人。

    等櫻井送走客人回來,就看著杏ちゃん已經在她的小床上睡著了,二宮在一旁用扇子給她搧涼。

    「原來你會帶孩子!」櫻井看著換下來的尿布,以及空的奶瓶,很是驚喜。
    「還好,有點經驗......。」比起小薰那個小頑皮,現在的杏ちゃん絕對還是小天使。
    櫻井看著二宮完全沒有新手照顧孩子的慌亂,心裡閃過了大野先前告訴他的事情,如果大野的臆測是正確的,那麼他很樂意多認識並幫助這個人一點。

    「那個,二宮さん......。」

    「翔さん,是說喊我NINO就可以了!」之前是櫻井提案了不用喊得那麼生份,反而是對方改不了口。
    「好,NINO......,」櫻井苦惱著到底怎麼開口比較合適,不想過於唐突卻也很難說得迂迴,「這裡夏天挺熱的,你還適應嗎?!」
    「我出生在比這裡更熱的國家,沒問題的。」
    「也是。」櫻井想起二宮在履歷表上有寫到在海外生活求學的部分,「所以NINO你是混血兒?」
    「我父親是日本人,不過我國小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那你母親呢?還在那邊?!」
    「過世了。」二宮輕描淡寫地回應著,其實不太願意想起母親最後憔悴的模樣。
    「所以你是為了尋找父親才回來的嗎?!」
     二宮搖搖頭,他對父親,著實沒有太多感情。
    「這樣啊......,你一個Om.....,」櫻井差點就要說出Omega這個詞,趕緊改口:「你一個人在這裡,有甚麼需要幫忙的,真的不要客氣。」


    終究還是被發現了啊?!二宮在心裡苦笑。
    不過他也相信,大野跟櫻井都不是會因為這件事而對他另眼相待的人。之前在別的職場,他曾因為隱藏Omega的身分被發現,還以此被要脅,讓他隔日就遞出了辭呈,不想向那些醜惡的嘴臉妥協。

    「謝謝你!翔さん......,」感受了對方的善意,二宮也就開口了,「那麼我想問,這地方有間叫做〝桂花樓〞的餐廳嗎?〞」
    「桂花樓......?嗯......,我來到這裡兩年多了,但沒有聽說過。NINO要找這間店?」
    「聽說很好吃。」就還是先讓我跑個火車吧!
    「看不出NINO是個會找美食的人。」櫻井看過二宮的便當,通常是簡單的兩個飯糰和漬物,「我有機會問問智君的家人。智君的爸爸說過,因為戰爭,好些店就是沒被戰火波及,但沒有繼承人也只能盤讓或收掉。大野商行能夠撐下來,實屬不易。」
    的確實屬不易,而且是間充滿人情味的商店,這裡的人也都熱情友善。二宮想,如果那個人曾經生活在這裡,好像也不意外。
    「關於桂花樓,NINO還有別的線索嗎?!」
    「沒有......。」其實二宮連它是不是餐廳都不是很肯定,只記得第一次看到那個人拿著菜刀在廚房裡忙,對上自己不可置信的眼光,就露出白牙笑著說:別看我現在這樣,我老家可是桂花樓!
    「我會幫你問問看的。」櫻井很開心今天可以多跟二宮講上幾句話,「啊!杏ちゃん醒了!」

    二宮轉頭,看見小床上的杏ちゃん扭著小身體慢慢醒來,睜開眼睛一看見二宮,就綻放了一個憨甜的笑,二宮被孩子的純真感染,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杏ちゃん的眼裡,是怎麼樣的一個形象?

 

    可是二宮記得,當他從黑暗中醒來,那個人深不見底的黑瞳,就此成了他生命裡最溫柔的光。

*

 

    「怎麼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

    二宮在消毒水的氣味中轉醒,全身痠疼像是散了架。只是一睜眼,就看見了一隻好像又生氣又傷心的兔子,睜著圓圓亮亮的眼睛對著他大呼小叫。

    「先別說你為什麼要切割腺體,下刀的手法粗糙,傷口沒縫好,消毒也沒有做確實......。哪來的庸醫!?做這種亂七八糟的手術!!」
    「大熱天還包得跟粽子似的!你都差點要中暑了!」
    「信息素的味道也都跑出來了,這樣在街上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很多Alpha都是用下半身在思考的!」

 

     二宮聽著那人連珠炮似地講完一連串責備他的話,意外的,並不覺得委屈,反而想著老天爺待他不薄,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會在乎他,在他最軟弱無助的時候,沒有讓他孤伶伶的一個人。

    「所以,你也是用下半身在思考的Alpha嗎?!」明明是感謝對方的,卻忍不住吐了槽。而二宮記得,這個人揹著他仍跑得健步如飛,也有信息素的味道。
    「我承認我是!」被虧的人臉頰上浮出了誠實的紅暈,卻仍是坦白直率地道:「可是我爸媽有教我,要是沒把握可以負責,就不可以亂欺負Omega。」

 

    

    二十歲這天最後,二宮讓這個人送了自己回家。

    這個人叫相葉雅紀,醫學院剛畢業,自願申請來當海外軍隊的駐營醫生,順便可以在這裡的醫院進修研習。這天出營區上街採買一些用品,就在路上聞到了Omega的氣味。因為身為醫生的訓練,光憑氣味就判斷事情不單純,拚了命找到巷子裡的二宮,慶幸沒有發生更遺憾的事。

    相葉說,手術的傷口他重新處理過了,受損的腺體會有甚麼後遺症還不確定,或許可以像蒙古太夫說的那樣,減少Omega的氣味與發情,但是吸引伴侶孕育生命原本就是Omega的天性,這麼一來只怕是加重了身體的負擔。也請二宮不要再冒險,目前的醫學技術還沒有辦法改變性徵,最多就是用藥物控制或偽裝而已。
    二宮很難受,沒想到付了這麼大的代價,結果卻不如預期。不過他也明白,這麼蠢的事情是不會再做了,手術做完他就後悔了,就像相葉說的,應該要多愛惜自己一點。

 

    相葉等二宮洗了澡,重新幫他消毒傷口和上藥。叮嚀著傷口不能碰水、消炎藥要按時吃、手臂肩膀暫時都不要太用力,也要多吃些營養的食物......。
    南國的夜晚有微微的涼風,二宮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不覺得熱,伴著相葉天生沙啞輕柔的嗓音,還讓折騰了大半日的他有點昏昏欲睡,恍惚中想起了相葉的信息素氣味。

    在南國,有錢人的家裡會點上沉香來展現社經地位,二宮記憶裡,孩提時跟父母拜訪友人有聞過幾次。沉香的味道高雅沉靜,可以令人平氣凝神。沉香木是南國的特產,價高難得,竟然會有Alpha的信息素是這樣的味道?二宮過去一直視Alpha跟Omega兩個性徵都是不幸的,今日以後他也該去正視自己的性徵,試著跟它好好相處。

    突然,四周就安靜了下來。

 

    二宮再睜眼,就看著相葉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驚喜,好像收藏家看到了甚麼大珍寶那樣,專注的程度大概連呼吸都要忘了。

    「看甚麼?!」這個Alpha真的很奇怪,沒看過男人的身體嗎?
    「你好美。」相葉就這麼直接坦率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男生被說美才不會開心......。」二宮沒好氣地應道,耳根卻發燙了起來。
    「我在軍營裡每天遇到的都是Alpha或Beta,根本沒有機會看到Omega。」
    「廢話,男性的Omega又不能當兵。」二宮其實一直在想,這到底是保護還是歧視?    

    「當然不能當兵啊!Omega那麼寶貝,怎麼可以成天跟我們這些臭男生混在一起。」相葉想起軍營裡Alpha的各種氣味忍不住皺眉,愛面子的Alpha還很愛用信息素彼此較勁。

    二宮原以為相葉也會像一般人反應一樣,說著Omega就不用當兵真好命之類的風涼話,怎麼也料不到對方竟然是這樣想的。
    「我爸媽總是說,要是生到Omega的女兒,就是中了頭獎,如果是兒子,那就是特獎。」明明是說著有些無厘頭的話,相葉的表情卻是正經八百:「他們很想要一個Omega小孩啊,說Omega一定都是香香又可愛的,人見人愛的多好!還會生娃娃。而且我小時候還長得挺秀氣的,讓他們一直超級期待,結果我是Alpha,他們就像是在商店街參加抽獎沒抽中那樣失望,就只交代了,要是我管不好下半身欺負了Omega還不能負責,就在外頭自生自滅,所以我到現在都還是處男。」
    「我對你是不是處男不感興趣!」小尖嗓炸了一下。

 

    男生們講些渾話原沒甚麼大不了,但是若意識到AO間的差異,氣氛就變得有些曖昧。

 

    二宮想著他是不是該去把衣服穿上?裸著上身只穿著短褲的自己好像給了對方甚麼不得了的暗示?就又聽著相葉繼續說道:原來Omega不只臉蛋好看,連身體都這麼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樣,抱起來一定也很舒服......。

    看在對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二宮努力忍住不給正在〝言語騷擾〞的相葉一拳,想去找件外衣穿上,只是盤坐了一會兒腿有些麻,加上身上有傷,從椅子上起身時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跌倒,而眼明手快的Alpha,手臂一伸就把人穩穩撈進懷裡。

    「啊!!」

    「你小心點......!?」

 

    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梔子花的香味就像打破了香水瓶,從二宮的身上冒了出來,相葉一凜,Alpha的本能也跟著散發出氣味來回應。兩種信息素立刻在空氣中交纏調和,形成了甜美又醉人的味道,對於沒有經驗過情事的Alpha和Omega而言,就像在邀請兩個人快點來偷嘗禁果。

    二宮羞得全身都要變成粉紅色了,努力想要快點跟相葉分開,偏偏單手就是不好使力,姿勢變的更加尷尬。加上是自己的味道先散發出來的,怎麼說都像是主動在勾引Alpha。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二宮掙扎著起身,百口莫辯原來就是指這樣的情況。
    「你先別亂動!」相葉嚴肅地說道,幫著二宮坐好,仔細地再診視一下手術的傷口:「如果以後你的信息素會因為這樣就散發出來,那可真是很不好的後遺症。」
    「你別嚇我!!」二宮很慌,Omega有熱潮期就夠頭痛了,難不成他以後會變成一個隨時隨地都會發情的怪物?
    相葉輕輕按著有些腺體附近有些腫脹的皮膚,好些擔心:「明天我排出時間,就再陪你去我研習的那間醫院檢查。」怎麼樣也不能讓現在這樣的二宮一個人出門。
    

    只是沒等相葉的下一步,二宮就猛地撥開相葉的手,踉蹌地走到櫃子前翻出抽屜裡的抑制劑想要服用,只是相葉立刻跟了過來,硬是把二宮的抑制劑搶下。

  

    「你的腺體已經夠不安定了,現在吃抑制劑會增加身體的負擔的!!」相葉急得音量都變大了。
    「那我該怎麼辦?!你不是Omega,根本就不會懂我的恐懼!!」二宮也提高了音量來回話:「還是你要抱我?會對我負責?願意跟我這種蠢到把自己腺體弄壞的Omega上床?!」

    「你不讓我吃藥,你就快點走!不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都好!!」
    二宮說得又快又急,眼眶都紅了,他不想屈服於本能,更不願意拖累相葉。哪怕只跟相葉相處短短的幾個小時,他也知道有這樣高雅味道與乾淨眼睛的Alpha是個好人,不能因為今天這樣的意外,攪亂對方的人生。

    相葉擰著眉,二宮說得沒錯,他是不懂Omega的恐懼,但是他更不願意二宮這樣傷害貶低自己。不管他是醫者,還是Alpha,Omega對他而言,都是該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的。

    「那就失禮了。」

    相葉決定順應本心,一個箭步來到二宮面前,一手捧著他的臉,一手攬過他的腰,等不及徵詢二宮的意願,低頭吻住了他。

    

    二宮被相葉的舉動嚇了一跳,就是想掙脫但在力氣上完全不是Alpha的對手。而Omega在天性上,原本就是對Alpha服從的,特別在身體不受控制的時候,更加拒絕不了。
    二宮閉上眼睛,任由相葉撬開自己的唇齒長驅直入,他們在親吻裡交換著信息素,也交換著對彼此的關心與信賴。
    這個吻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二宮從原本的慌亂緊張慢慢地放鬆下來,身體裡衝撞的欲望消停了,突發的信息素收斂了,原本抵在相葉胸前的手,輕輕地抓著對方的衣服。

    二宮的變化相葉當然也都感受得到,只是好像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放開這對唇瓣,它那麼軟、那麼甜,好像親一輩子也不會膩。懷裡的這個人也是,香香軟軟的,摸起來手感那麼好,原來抱著Omega是這麼美的一件事情。


    最後還是二宮先推開了相葉,本能告訴他再吻下去大概會引發另一波狂潮。二宮不敢看相葉的眼睛,身高的差距讓他只能盯著相葉的嘴巴,想到對方嘴唇上的水光大概都是自己的口水,就羞得想挖個洞躲起來。
    相葉低頭看著眼前害羞糾結的Omega,笑著再一次擁住了他。
    「先給你臨時的標記,這個晚上應該就不用擔心。」要安撫躁動的Omega,沒有甚麼比天然的Alpha信息素更好用的,「我明天甚麼時候來找你方便?」
    「都可以,我會跟學校請假.....。」
    「好!我再來陪你去看醫生。」
    「你不就是醫生嗎?!」語調黏黏的,那麼一點撒嬌跟耍賴的意味。
    「抱歉!我是外科醫生,對腺體的認識有限......,」相葉坦白地說著:「部隊的診療室裡也沒有充分的藥品跟器材,希望能找到好的醫生幫助你。」

    

    不意外的,二宮隔日又收到了一次來自醫生的責備,大醫院裡的醫生也說,從沒看過有人會用這種方法想要變成Beta,腺體要是受損太多說不定還會有生命危險。後遺症可能真的就會像是昨天晚上那樣,一點刺激信息素就會散發出來,會不會影響熱潮期還要觀察,現在恐怕連不是熱潮期,都要服藥來控制。
    不過醫生也說,相葉把傷口縫得很漂亮,這樣就不會留下太醜的疤,癒合的狀況越好,後遺症應該也會少些。又用著了然的口吻對著兩人說著:既然有伴,接受Alpha的標記應該是最好的,少吃點藥總是沒錯。

 

    於是,醫生口中的那個伴,會來看顧二宮的傷,盯著他吃藥。二宮對吃很不講究,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吃,相葉為了二宮的身體,就買了材料去二宮家煮給他吃。二宮會嫌棄相葉做的料理都莫名其妙,但也總是會默默吃完。二宮跟相葉分享著南國的風土民情,也提過自己父母感情不睦的過往;相葉則會跟二宮說軍隊裡那些臭男生又做了甚麼狗屁倒灶的事,要二宮相信Omega真的不要跟臭男生們一起。就這樣,母親過世後,相葉成了二宮最親近與信任的人。

    「你明明也是那些臭男生的一員。」這是二宮最常吐槽相葉的一句話。
    「才不!我現在那麼常跟カズ在一起,聞起來一定比他們都香!」
    「你少來!Omega對Alpha才沒有影響力,虧你還是醫生。」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Omega者會香香的,不是理所當然嗎?」回答得理直氣壯。
    在二宮因為羞惱而不想理這個無賴Alpha的時候,相葉會笑著擁住他,捧著他的臉,與他接吻。
    好幾次意亂情迷的時刻,二宮默許相葉多做一些,他已經開始渴望自己的身體染上相葉的沉香氣味。但是相葉會停下來,看著二宮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著:等你讀完書,我帶你回去見我爸媽,告訴他們這就是我要負責一輩子的Omega,然後跟你結婚,跟你生娃娃。

     二宮不再去想要成為Beta的事,腺體受傷的後遺症似乎因為有相葉在身邊,也不是那麼的困擾。他等著,等著跟相葉結婚,等著被他標記,等著跟在天上的母親說:自己很幸運,因為遇到了相葉。

 

    只是不到半年,戰爭爆發了......。

 

TBC.

 

 

後記:首先要恭喜  @消えていく 猜對了,雅紀的味道是〝沉香〞。超厲害的啊!智君跟雅紀都讓妳猜對了,簡直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所以可以讓妳問三個問題XD(人家並沒有想問(*ノωノ))沉香指的是沉香屬植物流出的樹脂與木質結合在一起的融合物,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科普一下。據說真的很貴~會選用這個氣味,就想說雅紀正在演貴族~(沒甚麼絕對關係(*ノωノ)

   也很感謝每一位來猜猜看的妹子~因為妳們的答案讓我又認識了好些味道。寫ABO設定就是這麼萌對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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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痕 (上)

CP向:相二。架空,ABO設定,有小孩。”恆好”的山組CP出沒。
可愛又帥氣的NINO生日快樂!謝謝你一直是嵐,一直在雅紀的身邊。

  

    平心而論,Alpha、Beta以及Omega三個性徵裡,Beta是最自由的。
    菁英般存在的Alpha總是被賦予極高的期待;而Omega就是美麗與母性的象徵。Beta沒有氣味、沒有熱潮期,沒有像Alpha和Omega那樣為了吸引彼此而擁有的美貌與魅力。卻也因為如此,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愛情與欲望都不是必需品,不用給承諾,不必歸屬誰,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

 

    二宮曾經渴望這樣的自由,渴望當個Beta......。

 

*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二宮穿著輕薄的夏季西裝仍冒著汗,惴惴不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審視著自己的履歷表。

    那場幾乎可以說是兩敗俱傷的戰爭結束已經兩年多了,國家跟人民都仍在復原的過程中。理論上工作不難找的,但是二宮在求職上有他的限制:希望工作的地方不要有太多Alpha;無法負荷太大量的勞動;他有要照顧的家人,必須能夠準時下班;並接受他是混血兒的身分,因為戰爭的緣故,人民多少仍有一些排外的情結。

    櫻井仔細看了履歷表,再抬頭看著眼前來應徵的人,給了對方一個微笑,希望能讓他不要那麼緊張。
    「二宮さん,不好意思,我們目前還不是要應徵全職的員工,只能先給時薪,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可以的,我也希望上班的時間能有更多彈性。」二宮謹慎地回答道。
    「二宮さん之前的工作都不是很穩定?」履歷表上短短兩年間已經寫了五個工作了,而且每個工作都在不同的城市。
    「嗯......,因為一點私人的原因。」

    「如果我們錄用你,你預計可以在這裡工作多久?!」一下子又要找員工也是很頭疼的啊。

    「我盡量......。」只能給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但是我工作能力很不錯的,請務必讓我試試看!」二宮在報紙上看到大野商行在徵人,提出的條件他相信自己都能勝任。
    櫻井看了二宮之前的學經歷,甚至還會說另一個國家的語言,其實來大野商行打工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你等等喔!」櫻井向二宮眨眨眼睛,起身向店內喊著:「智君!你現在方便過來一下嗎?」
    二宮看著一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進來辦公室,臂上還抱著一個娃娃。娃娃一看到櫻井,就伸出手想給櫻井抱,櫻井也就順手接了過來。
    「這是我先生大野智,大野商行真正的老闆,我只是他的幫手。」櫻井打趣地跟二宮介紹著大野,再舉了舉懷裡的娃娃,「這位是大野杏,現在四個月大。」

    二宮聽到櫻井這麼說,忍不住打量起眼前這一家人。
    他事先就打聽過,知道大野商行現在的主事者是個Omega男性,所以他才來應徵。見著了本人,不是要說是女性了,就是跟他同為男性的自己,也能打從心裡認同對方好看的外貌。
    叫做大野智的男人雖然不高大,但二宮很快地發現他頸側的傷痕,應該是上過戰場的Alpha吧!但是他看著櫻井和女兒的眼神是那樣溫柔,這讓二宮心裡微微刺痛了一下。

    而四個月大的大野杏,逕自玩著櫻井襯衫上的鈕扣,五官神韻融合著兩個爸爸的特色,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二宮再次向大野鞠了一個躬:「我叫二宮和也,來應徵貴商行的工作。」

    「這是二宮さん的履歷表,想說也請智君看一下。」櫻井把履歷表遞給大野。
    大野很快地瀏覽了一下,關於學經歷甚麼的他不是很懂也不太在意,但比較奇怪的是,性徵那欄寫著Beta?!
    櫻井很快地察覺大野小小的表情變化,「智君有甚麼想問的嗎?!」
    「沒有,只是......?」大野想說出他的疑點,就對上了二宮的眼睛。
    不同於自己跟櫻井的黑色眼睛,二宮的瞳孔是棕色調,襯著白皙的皮膚,有著那麼幾分異國色彩。而這對漂亮的眸子,正用著一種謹慎防備,以及幾分懇求的目光看著自己。
    於是大野先把他的疑問收進心底,向櫻井說道:「你決定就好,有合適的人趕緊來幫忙,才不會讓你太累。」
   

    櫻井把杏ちゃん再度交回大野懷裡,大野曉得櫻井還會跟二宮多談一些,就抱著杏ちゃん回店裡頭去了。

 

    櫻井再度面向二宮:「那二宮さん何時可以來上班?!」

    「我可以立刻來,今天到傍晚五點前也都可以工作。」二宮積極地回應道。
    「那我就先跟你敲定工作時數、工作內容以及待遇,並孰悉這裡的環境。如果沒甚麼問題,明天就正式上班。」櫻井其實很喜歡這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隨然只憑直覺並不可靠,但比之前來應徵的人都更合眼緣。
    「那......,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二宮更加放低了姿態,「如果確定會錄用我,能不能先讓我預支一個月的薪水?」
    這個要求就讓櫻井感到有些驚訝,「你有急用?!」

    「是的!拜託您了!」二宮直接低下了頭,他明白這不是個合理的請求,但如果櫻井再多問一句或不同意,他也沒有臉皮再懇求對方。
     

    櫻井猶豫了一下,然後撇見了二宮的西裝袖口。

    西裝大概就是兩年前的款式,但袖口已經有磨破再縫補的痕跡,尺寸也不是很合身,好像就是從哪裡撿來湊合著穿。
    

    「你願意告訴我原因嗎?!」出於關心,櫻井還是問了。

    二宮頓了一下,接著就從手腕上拿下了手錶,放在櫻井的面前:「這是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到下一次發薪日之前,可以先放在櫻井さん那邊。」
    櫻井看了一眼那只手錶,也不是甚麼特別名貴的錶款,但看得出長年配戴的痕跡,笑笑地將手錶推回二宮面前,「那必須先來確定工作的內容,才會知道二宮さん一個月的薪水有多少。」

     

*

 

    這天離開大野商行,二宮拿著預支的薪水,立刻先到了藥局。
    接著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鐘,鎮上小教堂頂端的十字架先映入眼簾,接著是白色的圍牆,不久就看見門口與教堂的階梯。
    二宮加快了腳步,他已經看見坐在階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果然他還沒踏進門口,那個小身影已經迫不急待起身迎接他,邁著小步伐朝他跑過來。

    「爹地!」小男生原本就稚嫩的童音,混著興奮與焦急,更加提高了音調。
    「薫!」二宮回應著,在小人兒來到自己面前時,蹲下來抱住了他,「等很久嗎?」
    二宮薰扁扁嘴有點想哭的樣子,但看見二宮氣喘吁吁地趕過來,還是故作堅強地說著:「不會。」

    「你今天有沒有聽爹地的話,去認識新朋友?!」兒子是外向的,就是到新環境會有點認生。

    「有啊!班上的橫山君說,很少看到跟他一樣白的男生。還有西畑君說,我的眼睛很漂亮。」小人兒很誠實地報告他今日的交友進度。
    二宮笑著摸了下兒子的臉當作鼓勵,「再等一下爹地,爹地跟修女老師說一下話,我們就回家。」
    

 

    這晚終於等到孩子躺平,二宮草草沖了澡,在浴室裡拿出他今天從藥局買回來的東西。
    曾經冒險動過腺體手術又接受過Alpha標記的他,得用很特殊的抑制劑才能壓住Omega的氣味與熱潮期,今天預支的薪水將近四分之一就用在這個上面。二宮拿出針筒,抽出藥瓶裡的藥劑,用藥這麼久了,還是得先深呼吸一口氣,再咬著牙將針筒插入手臂。
    很不舒服,二宮臉色一下子刷白,屈著身體冒著冷汗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要是身體狀況差的時候甚至會反胃嘔吐,所以他都只能在小薰看不見的時候進行注射,不想讓兒子看見這麼狼狽落魄的樣子。

     因著搬家找工作,也要為小薰找幼稚園,一陣子沒有經費注射抑制劑,今天差點就要被那個叫大野智的Alpha識破。二宮曉得對方並非沒有起疑,發現自己的秘密可能也是早晚的事。再怎麼偽裝也無法做到天衣無縫,這也是他為什麼要一直換工作的原因之一。

    

    等到身體稍微緩了過來,二宮掙扎地起身,收拾好藥品推開浴室的門,卻發現小薰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外,把二宮嚇了一跳。
    「爹地,我想尿尿......。你怎麼在裡面這麼久?」小薰揉著眼睛說著。

    「嗯!好.....,快去.....。」二宮強裝鎮定,想是沒讓兒子看見甚麼破綻。

    

    小人兒一旦醒了,就纏著二宮說故事。二宮強打起精神,忍著身體的不適,把腦袋裡想得到的童話故事都跑火車地說了一遍,到底講了甚麼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期待著兒子可以快點入睡,這樣自己也才能休息。

    「爹地!」小薰突然中斷了二宮的說故事。

    「嗯!?」

    「灰姑娘被後媽跟姊姊欺負的時候,她爸爸為什麼不保護她?!」
    「欸?!」沒想過這個問題,二宮一時也啞口無言。
    「爹地......,我有爸爸嗎?!」
    「我是啊!」二宮搖搖頭趕走一些睡意,兒子越來越大了,得認真地面對他的疑問。
    「那......我有媽媽嗎?」
    「......。」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些年為了保護好自己跟孩子,二宮一直都偽裝著,也就還沒有跟小薰說明這件事。
    「薰想要媽媽嗎?」
    「也不是,但學校的老師說,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或者有些人是兩個爸爸......,」小薰把被子拉高些,遮住了半張臉,又繼續吞吞吐吐問著:「爹地......,我真的是你的小孩嗎?!」
    二宮在小薰看不見的地方,用力地掐住自己掌心,強打起笑臉說著:「......,不管別人說甚麼,你都是我的小孩......。」
    小薰想再問甚麼,眼睛溜溜地轉了轉,卻也能感受到二宮的疲憊,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二宮輕輕拍著小薰,直到小人兒呼吸變得平穩,他才在兒子身邊躺了下來。

 

    看著小薰的睡顏,二宮感嘆道:這個孩子大概只遺傳了自己的瞳色跟膚色,其餘的都像他爸爸。
    直眉大眼睛,高挺的鼻樑與上薄下厚的嘴唇,活潑好動,愛哭也愛笑,情緒的表達坦率而直接,跟心思向來百轉千迴的自己完全不一樣。

 

    太像了,像到二宮有時候光看著兒子,都會被沒有終點也找不到出口的想念折磨著。

    卻也因著二宮薰如此像著那個人,哪怕世事流離轉徙,這個孩子,就是他深愛著誰的證明。

*

 

    六年前。

    

    南方海洋上那個四季如夏的國家,二宮和也在這裡迎來二十歲生日,他是熱切期待的,因為他等這天等了好久。

 

    二十歲是這個國家法定的成年,二宮決定拿著存了好久的錢去做手術。到底這種手術是合法還是不合法他也不確定,有沒有後遺症他也顧不得,反正看起來神神秘秘的老醫師只說了,要等他滿二十歲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能為他動手術。
    他想成為Beta,老醫生說可以割除他部分的腺體,讓Omega的氣味不明顯,減去熱潮期需要交合的欲望。如果進一步想要去除生殖腔與生孕的功能也可以,只是手術的風險跟費用都很高,二宮暫時還沒有辦法考慮。
    簽了手術同意書,躺上了簡易的診療台,打了麻醉針,二宮視線的餘光裡仍可見老醫師的手,銀白的手術刀落在自己的皮膚裡。當一個自由自在的Beta是他的夢想,但眼前就要跟屬於自己原本的一部份告別時,那把亮晃晃的手術刀切割的好像不只是他的腺體,彷彿也割開了靈魂。只是靈魂的血不是紅色的,靈魂的血像是透明的、不會流的眼淚。

 

    他是不是把自由想得太簡單了一點?


    有些茫然地踏出診所時,南國午後的陽光那樣燦爛灼烈,二宮卻打從心裡感到寒冷。

    此時的自己,好像不是Beta,也不是Omega,就好像身為混血兒的他永遠搞不懂自己是哪一國人,而父親母親,又都先後離開了他。

 

 

    這個海島國家因為有著經濟潛力與軍事的重要位置,所以一直有他國派遣貿易與開發的移民團隊來,甚至駐守軍隊、設立學校等,來確保商人與移民者的安全和生活需要。

    二宮的父親就是搭上國家的政策,來到這裡經商,二宮其實就出生在這個島國上,是個混血兒,因為可以就讀外僑專屬的學校,日語倒也說得流利。
    從小他就感到父母親並不特別親密,總是對彼此維持著彬彬有禮的距離,就是在家也都分房睡,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都各過各的生活,大概只有他生日這一類特別的日子,才會有所謂的家庭活動。


    長大以後終於明白,自己就是AO間一時衝動才誕生的小孩,父母親並沒有結婚,卻也沒有辦法離開彼此。父親在外頭還有別的情人吧?母親原本還會配合熱潮期的需要與父親同房,後來寧可忍著副作用也要服用抑制劑。好幾次他陪伴著身體不適的母親,母親總說:要是能當Beta該有多好?就不必受天性的折磨與綑綁。
    「那當Alpha不好嗎?!」相較於必須為熱潮期所苦的母親,二宮覺得父親根本沒有承擔甚麼。
    原以為母親會怨懟的,卻也只是露出苦澀的笑容:「你爸爸,其實是個好人,就是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卻仍願意對我負責,反而是我,不想接受這種關係......。如果生為Alpha,也要是個能狠得下心的Alpha才好啊。」

    二宮那時聽的懵懵懂懂,他只知道,絕對不能重蹈父母親的覆轍。

    國小畢業那年,父母親終究是分開了,二宮選擇留在母親身邊。父親把他能給的全給了,好確保他們母子生活暫時無虞,不久就離開了那個島國。
    初中時,性徵轉化,母親在他的梔子花香中安靜地落淚。
    等到他上了高中,母親因為不勘長期使用抑制劑的副作用,抱著遺憾離世。病榻前給二宮最後的叮嚀,就是希望他能夠堅強自由地活著。

    

    好痛!!麻醉失效後,耳下頸側甚至整個肩膀都好痛,二宮有些跌跌撞撞地路上走著,還引來路人好奇的眼光。
    他不想被人發現他動了手術,大熱天還穿著外套,被酷烈的太陽悶烤著渾身濕黏,但是他不敢脫。
    二宮過去從來沒好好面對自己是Omega的體質,熱潮期就是吞著抑制劑。而眼下這個被忽視已久的性徵就像要和主人抗議為什麼要抹煞它的存在?!挨了刀的腺體一陣陣地抽痛著,二宮甚至聞到自己的信息素散發出來了,卻不是原本清甜的梔子花香,反而像是雨後殘花般,那樣腐敗難聞的味道。


     怎麼會這樣?手術失敗了嗎?還是後遺症?再回去醫生那裡?

     二宮按著自己的右肩,躲進了一條小巷,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明顯,還帶著絲絲的血腥味,腺體的不穩定連帶著體內深處的欲求跟著蠢動,二宮就是再沒有經驗,也曉得這是Omega渴望交合的前兆。
     會引來Alpha嗎?二宮有些擔心,不過也沒哪個Alpha想跟這種氣味的Omega上床吧!?找個Beta都好一點,免得被自己噁心到了,二宮如此自嘲地想。

    
    以為是可以得到自由並換取重生的一天,現在卻連走回家的力氣跟勇氣都沒有。頭好暈,傷口好痛,身體裡還有一股力量醞釀著反撲。不可以!他不能向任何一個Alpha搖尾乞憐,不能像母親一樣鬱鬱而終,可是理智漸漸昏沉,體內驟然升起的欲望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二宮將身體縮成一團,努力想保持清醒,眼前卻越來越黑......。

    ----振作點!你振作一點!----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沒事的,我會救你的!----
    

    誰在說話?這個世上還有誰會來幫他?  

    接著二宮感覺到自己被揹了起來,那個人就這樣揹著他,在馬路上奔跑。
    

    意識再次被黑暗吞噬前,二宮只記得,那個人短短的黑髮下,是非常乾淨漂亮的後頸。

    

    以及,他一時想不起名字的,一種高貴古老、神秘卻又令人安心的香氣。

 

TBC.

 

後記:大野杏的讀音是:おおのあん。如果有看〝恆好〞的姑娘,應該就會知道~這是由智君的信息素氣味"甜杏仁"而來的名字。
    那麼,二宮薰唸做:にのみやかおる,かおる另一個常用漢字是"香"。有沒有人要猜猜他爸爸的信息素氣味?猜中的妹子也可以問我一個問題,例如鞠最喜歡吃甚麼之類的?(誰要知道啦!(*ノ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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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形式(下)

CP向:竹馬/相二
*架空,有山組CP,年齡操作。

 

    「二宮君,去動物園好玩嗎?」

    松本老師看著跟一個多月前外型判若兩人的二宮,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毛。
    二宮沒了上回見面時那樣的不修邊幅,不染不燙的黑短髮剪得俐落整齊,沒了眼鏡,那對琥珀色的眸子,就像寶石般鑲在白淨秀氣的臉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仍是霧濛濛的。

    原本單純只是想鼓勵二宮出門走走,去動物園或許可以被小動物們豐富的生命力感染而打起精神,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甚麼事了?

    「......,好玩......。」雖然是一個肯定的答案,二宮卻苦澀地牽了牽嘴角,貓著背,在椅子上縮成了小小一團。

    松本老師沒說甚麼,只是拍了拍二宮的肩膀。


    有人說眼睛是靈魂之窗。

    那麼窗外,總有陰天的時候呢。

 

*   

 

    那個周末,在動物園的遊客服務中心終於等到最後一個小孩讓家人平安領回去,已經是晚餐時間。相葉說為了答謝二宮的幫忙,想請二宮吃頓飯,但二宮想到家裡還有爸爸,所以婉拒了。

    只是二宮怎麼也沒想到因為自己的拒絕,眼前的大男孩立刻肩膀垮了下來,變身成一隻垂著耳朵,淚光閃閃,像是隻被懲罰一個月不能吃紅蘿蔔的兔子。緊接著還聽到對方肚子冒出的咕嚕聲,大概再不進食,還會變成一隻餓昏了的兔子。

    二宮掏了掏隨身的袋子,摸出一個自家麵包工坊的紙袋,裡面還有他出門時隨手拿的麵包,全都塞給了相葉,嘴上還客氣地說著:「這是我爸爸做的,如果好吃就再來捧場。」

 

    就這樣吧!如果相葉有心,也夠聰明,麵包店的紙袋已經是足夠的線索跟暗示,在動物園東奔西跑了一整日,他甚至沒告訴相葉自己的名字。

    

    過了三五天,沒甚麼動靜。

    是自作多情嗎?!二宮自嘲地想。

    

    明明就是個嫌戀愛麻煩的人,為什麼要對自己設下的小機關抱有期待?如果要積極一點,大可以再去推特或動物園找人,但二宮也不想這麼做,只是每天仍慣性去看一下飼育員MASAKI有沒有更文,然後警告自己再去刷文就剁手。

    是喜歡的吧?

    跟對大野的喜歡不一樣。
    喜歡相葉的笑容;工作時的認真專業;對待小動物的愛心跟耐心;以及兩個人身世那樣相近的同病相憐感。他也很想問問相葉,會不會煩惱以後孤身一個人的爸爸該怎麼辦?如果是相葉,應該可以懂他的擔憂的吧?

    但如果對方並沒有這個意思,那二宮和也就當作那一天發生的事就是宅男的動物園奇遇記,反正沒有相葉雅紀的人生,太陽也還是照舊從東邊升起。

 

    這天輪到二宮做晚餐,學校下課就去買了食材早早回家。跟大野還有麵包店的小徒弟知念君打過招呼就要上樓,卻被大野喊住。

    「NINO!餐桌上有你的信喔!」

    信!?在這個信箱幾乎只用來收帳單跟廣告單的時代,竟然有信?

    餐桌上躺著一枚簡單制式信封,也沒有貼郵票,收件人竟然是寫著:給兔兔的救命恩人。

    信封裡躺著一枚照片,是那天他跟相葉一起照顧的小兔子。
    看得出來小兔子拍照那天,棕色的短毛被打理的蓬鬆柔亮,還特別繫上了黃色的小領巾。

    照片的背面,不是特別好看的字,但是一行字寫得工工整整,就知道寫字的人有多謹慎。

    ----托小哥哥的福,我已經又是一隻元氣滿滿的兔子了!----

 

    翌日不用等到放學了,二宮上學前就發現了信箱裡的信封,照片上的小兔子津津有味地吃著東西。
    ----現在正是〝食慾之秋〞!我都冒出小肚子了。那小哥哥喜歡吃甚麼?----

 

    第三天,小兔子躺在牧草堆裡,一臉呆萌樣。
    ----好無聊喔!小哥哥甚麼時候再來動物園看我?----

    第四天的清晨,二宮就趴在二樓的窗口,看著一個人影匆匆忙忙地跑到家門口,往信箱裡塞了東西後還左顧右盼了一下,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相葉雅紀!」聲音不大,但已經足夠喊住對方要離去的腳步。

    相葉先是被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見二樓窗口,那個讓他連名字都沒得想念的人,揚著彎彎的嘴角。

    「我懶得下去拿了,你直接告訴我今天寫了甚麼就好了。」二宮故意說著。
    「我今天放了動物園的門票進去......,啊!」相葉有些著急地跳腳,雖然見到人很驚喜,但還是得趕去上班,「你能不能跟我說個名字!!?」
    「名字就好了嗎?!」小惡魔的本性盡露。

    被這麼一反問,相葉更慌了,關於這個人有那麼多想知道的事情,要先問那件好?又是搓手又是抓頭,差點就要變成一顆炸開的栗子。

    

    「我真的很想你!」

    結果最後說出口的,就是這句。

 

    雖然戀愛兩個字對二宮和也而言,是一個很陌生又麻煩的詞,但是當相葉雅紀用著那樣純粹認真的眼神說想他的時候,二宮突然懂了,為什麼漫畫或卡通裡談著戀愛的人,眼睛裡都是星星。

    而且如果連長頸鹿都會戀愛了,他才不想輸給那隻也叫NINO的幸福傢伙!

        

 

    相葉說,他沒有追求過人的經驗,只好硬著頭皮去問身邊唯一的親人。寫信的點子是他舅舅給的,但是他不像舅舅的文采那麼好,只好請兔兔出來幫忙。
    二宮原本想吐槽---你舅舅是昭和時代的人嗎?但想到自己家的大叔,可能戀愛經驗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忍住了,況且自己都把兔兔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在書桌的透明隔板底下。

    

    相葉也說,二宮爸爸做的麵包超級好吃,要是可以常常品嚐到大野さん的手藝,一定很幸福。
    二宮抿了抿嘴,開始跟相葉講起自己的身世和煩惱,一口氣從小時候講到現在,問相葉該怎麼辦?
    

    「大野さん願意去參加聯誼嗎?」聽起來,二宮就是擔心爸爸會變成獨居老人。

    「他可能比較想跟魚聯誼。」實在無法想像大野去那種流行時髦的餐廳,跟一堆男男女女吃飯聊天的樣子。

    「現在很多認識新朋友的活動都挺有趣的,不像之前的聯誼好像都在吃飯聊天而已。」相葉在手機屏幕上點開他同事提過的〝戀愛達人講座〞的網頁,「我同事說,這個講座的老師非常有意思,就是沒能認識新朋友,也可以學習到一些新知識。」

    「嗯!書上有說上了年紀的人如果生活一成不變,缺乏新的刺激,容易得老年痴呆症。」二宮仔細讀了網頁,「我來想個辦法讓大叔去參加這個。」
    「希望大野さん可以跟我一樣幸運,認識到像カズ這麼棒的人。」

    二宮假裝沒聽到相葉說的話,繼續盯著手機屏幕,只有粉紅色的耳朵出賣了他。
    換做平時,二宮八成會覺得相葉是個油腔滑調的傢伙,可是掉入愛河中的人腦迴路會變得不同,就是甜到有毒的情話,這時候都莫名受用。
    「嗯?你剛剛叫我甚麼?」突然發覺哪裡不太對,記得自我介紹的時候有說,自己的綽號跟長頸鹿一樣。
    「カズ。」被詢問的人正經八百地回答,黑瞳裡只裝滿一個人的身影,「喊NINO會讓我想到那隻長頸鹿,那多奇怪啊!而且我喊一個跟別人不一樣的,這樣我對カズ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
    
*

    一旦確認了彼此的心意,談戀愛對於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大概是無師自通且無法無天的快樂。

 

    很快地,二宮就曉得相葉有跟自己一樣喜歡的漫畫週刊,只是自從上班後就沒能那麼認真地每一集都買來看。於是二宮會把他看過的新刊,將相葉喜歡的作品折上折角,等著碰面的時候再交過他。
    無意間相葉看到了二宮的電腦屏幕,發現二宮也有在看海外的殭屍影集,興奮地手舞足蹈,兩個人立刻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劇情,根本忘記他們身在大學的圖書館裡,原本還說是要陪二宮準備報告的。

    二宮的男同學們氣呼呼地向他抱怨,說著二宮怎麼可以違反先前的約定,原本的邋遢不復見,一天比一天帥氣可愛是要讓其他人怎麼活?!熱愛BL的腐女同學們,則悄悄流傳著在假日的秋葉原,疑似看到校草二宮跟一個陽光大帥哥約會的身影,開始腦補各種男大生與社會人士醬醬釀釀的情節與畫面。

    因為相葉有動物園的工作,所以無法經常碰面,但這樣對宅男二宮而言剛剛好,可以讓他保有讀書跟打電動的個人時間。對於跟已經在工作的相葉交往,二宮有一種小小的優越感,比起身旁那些陷入愛河就變成傻瓜的同學,好像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要跟戀人黏在一起,二宮認為自己的戀愛理智又成熟,只要忽略他們幾乎是對彼此一見鍾情的部分。

 

    但也正因為二宮是這樣敏銳纖細的人,很快地他就意識到,那些兩個人在一起,新鮮感退燒後就要面對的問題。

 

    平時相葉要上班,二宮要上學,不能碰面時通訊軟體就是他們的好幫手,有甚麼想跟對方分享,手機拿出來照個相再按幾個鍵就成了。

    不消一個月,二宮的手機裡就載滿了相葉傳來的照片。就跟他在推特的發文一樣,幾乎都是小動物們可愛的身影,任何人看了都會心情愉悅。

    而相葉分享的照片裡,有一大部分是小動物的親子照。
    在媽媽懷裡喝奶的小獼猴;大獅子溫柔地舔舐著小獅子;企鵝爸媽輪流餵食著小企鵝;緊緊黏著爸爸媽媽移動的小水鴨寶寶......。
    一開始二宮也覺得這些畫面很溫馨,會回傳一個笑臉的貼圖回應。可是漸漸地,他就笑不出來了。
    那些畫面都傳遞著一個訊息:有爸爸媽媽、有孩子的一個家。
    就是二宮滿足於他跟大野兩人這樣的家庭模式,但不代表相葉不渴望。如果他們兩人都是孤身一人或許還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但是他們都有一個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把他們養大的父親,說甚麼都不能不顧爸爸們的感受。如果不能得到彼此家人的接納跟認同,二宮沒有自信,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可以給相葉一個家。

 

 

    「相葉君是不是真的這樣想的,你有問過他本人嗎?」松本老師聽完了二宮的故事,柔聲問著。
    「我不敢問,好怕知道答案......,」二宮吸了吸鼻子,難得坦承自己的脆弱,「前兩天我又去了一次動物園,他說我們一起救的那隻小兔子,又多了新的弟弟和妹妹,邀我去動物園看......。」

 


    雖然相葉說等二宮來,給他一個電話就可以去接他免費入場,但這樣使用特權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自己掏錢買了門票進去。
    熟門熟路地走到了可愛小動物園區,遠遠地就看到穿著工作服的相葉,只是身上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沒多久,一個年輕的女性急急忙忙地跑到相葉面前,忙不迭地鞠躬道謝。小女孩似乎在相葉的肩膀上睡著了,二宮就看著相葉輕拍著小女孩的背,邊跟那位年輕的母親說了一會兒的話,直到小女孩悠悠轉醒,相葉才笑著把小女孩送回媽媽的懷抱。
    二宮一直覺得相葉的笑容好看,那瞬間更是加倍好看,好看的讓他有點鼻酸。
    如果不是相葉一轉頭就看到他,立刻就開心地跑過來,二宮說不定就掉頭走了。

 

 

    「老師,你不知道,那個人不當人家的丈夫和爸爸,未免暴殄天物。」二宮悶悶地說著,想起那天在動物園一直強顏歡笑的自己,二宮開始對兩個人的交往悲觀了起來,「而且我也不確定各自的爸爸們怎麼想?與其到時候被反對,不如現在就做個決定還比較輕鬆......。」所以那天從動物園離開後,他就沒再主動跟相葉聯繫了。
    「二宮君實在很能為別人著想......。」松本老師在跟二宮的談話裡,想起他在校外的兼差,最近好像真的有遇上一位很有趣的大叔。如果那位真是二宮的父親,他們該為彼此有這樣好的家人為傲。
    「我前幾天聽到一個說法,雖然那個人說的有點模模糊糊的,但意思大概是,理想的戀愛,不一定只是夫婦的關係,也不是一個人,或者是兩個人就能建立起來的關係。」
    「二宮君,甚麼是你跟相葉君真正想望的幸福?家人又是怎麼想的?在尋找到彼此都能認同的答案之前,老師想要鼓勵你,不要輕易放棄。」

 

*

 

    這天二宮又故意晚一點回家,因為最近O.S麵包工坊快要變成〝深夜食堂〞。 

    大野被二宮〝強迫〞去參加了聯誼活動後,有個特別的客人會在打烊後才出現,大野會為了那個人把特定口味的麵包留下來,還費心去查了甚麼種類的麵包配甚麼樣的茶比較對味。雖然感嘆選在自家麵包店約會的大野果然也是昭和時代的人,但是爸爸少有那麼興致高昂的時候,二宮也決定忍住不要去吐槽他。

    不過今天他回家時店門跟店內的燈都已經關了,二宮掏出了鑰匙自行開了門,看到大野還在內場裡整理著烤麵包的器具。
   

    「我回來了。」二宮站在內場門口向大野打招呼,「今天你的帥哥朋友沒有來啊?」
    「嗯!他今天有臨時的工作不能過來,不過......,」大野故意露出神秘兮兮地笑容,「我見到了另外一個人囉!」
    「甚麼意思?慢著!你手怎麼了?」眼尖的二宮,看到大野左手背上一片白色的藥膏。
    「晚上想單獨烤個鹹派,但拿烤盤的時候有點恍神,不小心燙到了。」大野揮了揮手表示沒有大礙,「你朋友很厲害耶,聽到我〝啊〞了一聲立刻衝過來,處理燙傷超熟練的。他說他爸爸廚藝超差,經常做菜的時候被燙傷,所以很有經驗。」
    「你要小心一點啊!就說你睡眠不足.....,啥?我朋友?!」信息量有點大,讓二宮皺了皺眉。

    「雅紀君啊!我沒記錯吧?」大野揚著下巴一臉得意樣,「長得很俊啊,NINO眼光真好,不愧是我兒子。」
    搞不清楚大野到底是要誇獎誰,讓二宮有點哭笑不得,但總算明白大野口中的朋友是那一位,「相葉さん?他怎麼會來?」
    「他說你們上回碰面,你把帽子忘在他那邊了,」大野指了指擱在櫃台上那頂卡通人物造型的帽子,「原以為你們很快會再碰面,但是你好幾天都沒回他簡訊,也不接電話,他有點擔心,就親自過來一趟。」
    「人帥,又有禮貌,還會處理燙傷!爸爸我給滿分!」大野早就察覺自己家的小宅男戀愛ING,但一直賣關子不肯帶人回來給他瞧瞧,今天總算見著了本尊,果然人家都說老丈人看女婿,會越看越滿意。
    只是二宮卻沒有大野以為的開心,沒想到相葉就這樣跟大野碰到了面,擰著眉沉下了表情。

    「NINO,跟雅紀君.....,不太順利嗎?」大野總算察覺二宮的低落。

    「大叔.....,你不介意他是男生?」

    「嗯......,有點嚇一跳,可是他長得那麼像我送你的兔子玩偶,所以NINO會喜歡他,爸爸覺得挺合理的。」

    二宮再次被天然的腦迴路打敗,苦笑著說:「你記得嗎?之前我說過,他家裡也是只有爸爸,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回憶起相葉和那個年輕的媽媽和小孩互動的畫面,二宮還是一陣心酸,「我想我可能不是最適合他的人......。」
    大野憶起了前幾日的晚上,二宮和他提起過這件事。
    那時他沒多想,也不知道二宮到底跟甚麼樣的人交往,所以沒有給出回應。可是今日見過相葉後,他就確定對方並不是那種只想玩玩戀愛遊戲的孩子。
    相葉說了,自己只讀了短大,不像二宮是名門大學的高材生,大概以後賺的薪水還會比二宮少,二宮出了社會,也一定會遇到很多比他更優秀的人。但是他好喜歡二宮的聰明跟善解人意,兩個人還有那麼多共通的話題跟感興趣的東西,他一定要在各方面都繼續學習成長,好一直是讓二宮信賴的存在。
    大野不敢說自己閱人無數,但一個孩子的眼睛會不會說謊,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NINO你知道吧!其實你是個死心眼的人,一旦是你認定的人事物,你就會一直堅持下去。」

    「我很慶幸,你選擇我當你的爸爸,但現在都還常常在擔心我,為我著想。」

    「或許我們沒有把握雅紀君跟他的爸爸會怎麼想,但是我們可以為自己負責。」

    「只要是NINO選的對象,我就會跟喜歡NINO一樣喜歡對方。NINO沒有把握做好的部分,那爸爸會和你一起努力。」

     大野說完,還為自己難得說了很像父親該說的話而驕傲了一下,卻在看見兒子的眼淚時,手忙腳亂地拿了廚房的抹布去擦,換來的,還是小尖嗓喊的一聲バカ!

 

*

 

    〝各位首都動物園的遊客,現在是園內協尋家人的廣播。〞
    〝遊客服務中心這裡有一位自稱是カズ的小朋友,他說他很宅,不要太常約他出門。〞

    〝每周至少要餵食一次漢堡排,不吃生食跟魚貝類。有需要的時候,陪他打一下電動。〞

    〝興趣是存錢,所以家裡的錢都要歸他管。〞

    〝他還有一個老爸爸要照顧,讓他一個人做這件事的話會很不安。〞
    〝如果您是カズ君的家人,請盡快到遊客服務中心來確認。〞

    廣播時相葉正在清掃動物的房舍,一開始還想今天這個迷路的小朋友真是逗趣,有這麼特別的尋人廣播。聽了第二次才驚覺不對,趕緊拜託同事讓他開個小差,急忙三步併作兩步跑過半個動物園衝到遊客中心,遊客中心的同事們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都忍不住笑。相葉有些狼狽又尷尬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到了小朋友的休息間一看,果然是那個一個多禮拜音訊全無的人。

    二宮就佯裝著成走失的小朋友樣,可憐兮兮地坐在小椅子上。他今天還穿了狐狸造型的連帽衫,乍看就像隻在動物園裡跑錯棚的小狐狸。

    「你好慢......。」小狐狸嘟著嘴抱怨著。
    「你要來怎麼不先跟我說?」大兔子滿頭大汗。
    「來動物園還必須跟你報備啊?」傲嬌地撇過頭。
    「來動物園不用跟我報備,但是來動物園找男朋友當然要讓男朋友準備一下。」對付傲嬌,直球永遠是最好的辦法。
    「誰說要找男朋友了,」粉紅色耳朵的小狐狸也不會輕易認輸:「你有認真聽廣播嗎?等一下說不定有別人來認領的。」


    相葉仔細回想了一下廣播的內容,他雖然天然但是不笨。
    看著二宮又期待又怕受傷的神情,讓他想起了六歲那年,改變他命運的那一天。
    一屋子沉甸甸的低氣壓;母親的為難與愧歉;外祖父母的不諒解;大人們大聲爭執討論哭泣的聲音,最後就是舅舅櫻井翔牽起他的手,義無反顧地說:大家就不要再吵了!以後雅紀就由我來照顧!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承擔。

    舅舅就像是他的爸爸,是他的依賴跟榜樣,舅舅沒有食言,不管多麼辛苦都沒有拋下他。那麼現在的相葉雅紀,是否也能像舅舅那樣,用最大的努力來持守一個承諾?

    相葉蹲了下來,與二宮平視,堅定而溫柔地開口:「如果還有別人要來認領你,那我只好跟他拼命了。別看我瘦瘦的,我可是每天都在動物園鍛鍊身體的喔!」
    「把我領回去很麻煩的。」小狐狸的耳朵從粉紅色變成紅色,但依然嘴硬。
    「我知道啊!每週要餵食一次漢堡排,要安排出時間陪你,雖然不喜歡出門,但爾偶還是要曬一下太陽。」
    「為什麼聽起來很像是養寵物!?」都忘了眼前的人原本就是照顧動物的專家。
    「怎麼會?寵物才不會幫我管理薪水。」相葉為著將來不再屬於自己的荷包,在內心遙祭一炷香。
    「我會發適當的零用錢給你的。」二宮理所當然地接話,彷彿接管戀人的錢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好喔!所以我可以把你領走了嗎?」相葉朝他的小狐狸伸出手,雖然想耍帥但現實很無奈:「但是我現在可不能翹班。」

 

    二宮注視著相葉,想起大野說這個人的眼睛不會說謊。
    也想起松本老師說的,與其臆測著對方的想法,不如鼓起勇氣,去尋找真正的答案。

    「マー君......,你經常分享給我的照片,你期待的吧?一個......像那樣的家......。」
    「我們都是男生,不會有孩子......,我也只有一個跟我沒有血緣關係的爸爸......。」

    「你確定跟我在一起,是你想要的幸福嗎?」伶牙俐齒的二宮,鮮少一段話說得這麼吞吞吐吐,但是他終於問出口了,手心裡都是汗。
    相葉歪著頭回想一下他都傳了甚麼照片,總算恍然大悟。
    「如果讓你會錯意,我很抱歉。」相葉急忙解釋:「我的確有點羨慕動物們的家總是溫馨又熱鬧,因為我只有一個家人,雖然舅舅對我很好,但還是有點寂寞。」

    「所以我不只想當カズ的戀人,也想成為你跟大野さん的家人。喔對!還有我舅舅.....,他工作有點忙,但如果カズ準備好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夠見一面。」
    「你舅舅會不會很兇?」二宮直覺,相葉的舅舅跟自己家的大叔絕對是不同類型的。
    「嗯.....,他有一點嚴格,可是カズ這麼好,舅舅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又是一顆直球飛過來,二宮已經放棄管自己的耳朵。


    心頭的大石落下,小狐狸終於願意離開小椅子,原本想就這樣投入戀人的懷抱裡被領走。但好景不常,遊客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此時又牽著一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女孩進來,等著家人來認領。相葉的同事看著兩個人微妙的姿勢和表情,也意識到他可能破壞了甚麼好事,竟然把小朋友留下來後就開溜了。

    「看來又要請你幫忙照顧一下小朋友了。」

    「可以的,我有經驗。」
    「今天能夠等我下班?一起吃晚飯?」
    「好。」
    雖然不該上演兒童不宜的畫面,可是看到戀人溫順的樣子,相葉還是忍不住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在頰邊靠近耳朵的地方落下一個淺淺的吻,用只有二宮聽得見的聲音說道:「カズ有甚麼煩惱我都願意聽,但是別躲著我,我會難過。」

    二宮呆愣地目送相葉離開,第一次有了想要跟戀人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念頭。不過小朋友的存在還是讓他很快回神,既然答應了要幫忙,還是要盡力做好。

    「要看童話書嗎?」二宮拿出休息室裡備用的繪本。

    小女孩含著眼淚搖頭。

    「那要畫畫嗎?」色筆跟紙也是一應俱全。
    小女孩仍是搖頭。
    接著二宮說要變魔術、唱歌、玩遊戲......,小女孩都是扁著嘴不買單。二宮沒轍,打算投降就這麼跟她大眼瞪小眼,突然摸到帽T的口袋裡,有著大野做的小餅乾。
    「那要吃點心嗎?這是我爸爸做的,很好吃喔!」
    小女孩似乎是真的餓了,點點頭表示想吃。二宮將小餅乾遞給她,看著小女孩總算露出笑容,想起了他第一次吃到大野做的甜點時,那份微小卻真實的幸福。
    小女孩接著吃了幾塊,才抹抹嘴巴摸摸小肚子,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欸?怎麼又是叔叔?正想糾正,卻見小女孩仍一臉古靈精怪地看著自己。
    「還要?」二宮搖了搖手中的袋子。
    小女孩先搖搖頭,眨了眨大眼睛,「叔叔跟剛剛那位高一點的叔叔,是情侶嗎?!」
    哇!現在小孩這麼早熟?雖然被問得臉熱,但二宮決定誠實地回應:「嗯!是情侶,是家人。」
    「好棒!如果我有兩個這麼帥的爸爸,就可以跟同學炫耀了。」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二宮啼笑皆非。想問問小女孩如果有兩個爸爸會怎麼想,就聽到外面有聲音喊著:HIKARIちゃん的家人來了。

    小女孩飛也似地跑出去,二宮跟著出去,看到遊客中心外頭,有兩位女性等著。其中一位還抱著一個更小的嬰孩,另一位就牽起HIKARIちゃん的手,跟工作人員道謝後一起離開。人小鬼大的小女孩,竟然還回頭向二宮喊了一句:叔叔!要幸福喔!
    
    送走了小朋友,下一分鐘,相葉的簡訊就來了:鴕鳥寶寶快要破蛋而出了,カズ要不要來看?

    在前往相葉身邊的路上,二宮感恩那些生命裡曾經出現的面孔。
    不只是大野,育幼院的老師們,同學朋友,甚至是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

    大概就如松本老師轉述的,理想的戀愛,不會只是一個人,也不只是兩個人,是許多人的付出與關懷建立起來的。

 

    這個秋天,他開始戀愛。
    會吵架的吧!?必須接納彼此的缺點,還有許多要磨合了解的地方......。
    不過對方是他那樣喜歡的相葉,還有說會一直應援自己的爸爸。

    幸福的樣貌似乎就要轉變。
    卻已經迫不急待。

 

 

END.

註:HIKARI =ひかり,漢字寫作〝光〞。

 

 

後記:這個山組爸爸+竹馬兒子的腦洞,從去年秋天寫到了元宵節都過了(/ω\)

 

    其實原本最想取的篇名是:家族的形式。只是我並沒有看這部日劇,又怕取這名字會給人跟日劇一樣的聯想,後來就沒用了。不過比起CP間的戀愛,的確也很想描寫到底甚麼樣的成員組合才能稱之為〝家〞這樣的議題。可能我自己也還沒有很完整成熟的答案,所以沒有寫好的地方,或許讀者小夥伴們可以給我建議。

 

    這個帥哥太多的家可能還有機會在我的腦洞裡冒幾個泡?

 

    謝謝閱讀,並喜歡這篇文字的妳!元宵節快樂!(太慢了啦(*ノ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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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形式(上)

CP向:竹馬/相二
*架空,有山組CP,年齡操作。〝愛情的形式〞的前傳?

 

    ---動物園裡第三代的長頸鹿寶寶今天誕生了,是萌萌的長頸鹿妹妹,園方取名叫做NINI。不過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長頸鹿爸爸NINO其實跟他的同性朋友MAKI感情更要好。動物界裡也是有同性相愛的例子,是不是很有趣呢!---by MASAKI的飼育員筆記(‘’◇’’)ゞ☆彡

 

 

    這是個秋老虎發威的日子,秋陽高照。

    二宮走在這個東京都歷史最悠久的動物園裡,因著太陽冒了一身薄汗,身體黏黏的有些膩人,心情也是。
    身上套著鬆垮的芥末黃T恤跟格子襯衫、刷白的牛仔褲與夾腳拖;頂著卡通人物造型的鴨舌帽、圓框眼鏡和一個禮拜沒有刮的鬍子,橫看豎看都像個應該在秋葉原出沒的宅男,和陽光燦燦活力滿滿的動物園一點都搭不上邊。

    和正在動物園裡校外見學的幼稚園小朋友對上了眼,小朋友臉上寫滿了困惑,似乎就要去通報老師這裡有個怪叔叔。二宮有些無奈地向小朋友展現了笑容,卻見對方眉頭一皺、小嘴巴扁了扁,二宮不想看著小小人下一秒就要哭了的樣子,趕緊腳底抹油快步離開對方的視線。

    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我要不把自己弄得邋遢一點,班上的男生就會跟我抗議,說我搶走了所有女生的注意,害他們就是讀了大學,也要繼續更新單身歷的紀錄。

    我也是單身了二十一年好嗎?!

    喜歡還是戀愛甚麼的,光想的就很麻煩,不知道為什麼身旁同年齡的朋友都前仆後繼地都想跳進去愛情的墳墓?

    可是如果不是喜歡或愛?又還能有甚麼原因,可以心甘情願地守著一個人,直到死亡才能與之分離?

    二宮承認他最近是有點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

    起因大概是因為近日看見他四十二歲的爸爸,耳鬢冒出了兩根白髮。

*

    

    二宮的爸爸叫做大野智。

    是的,他們不同姓。所以二宮很少叫他爸爸,從認識以來,就半開玩笑半親暱地喊著大叔。

    他不曉得親身父母親的名字長相,打有記憶以來,育幼院的老師們就告訴他叫做二宮和也,身旁的人,都喊著他NINO。

    還記得在育幼院時,原本偷偷喜歡的小朋友,因為被領養了,所以比他還要早離開育幼院。那天夜裡,他抱著心愛的兔兔玩偶躲在棉被裡流了整晚的眼淚,討厭分別、討厭說再見、討厭因為喜歡才會產生的失落、更討厭自己不是被選上的那一個。

    一般願意領養孩子的家庭,都希望從孩子更小的時候開始照育,所以年齡越大的小孩,越不容易被選上。二宮也會期待,期待有一天會有自己的家,這樣等著想著,眼睜睜地就快要上小學了,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卻發生了奇蹟。

    育幼院裡的伙食總是不難吃也不好吃,所以每當開麵包店的爺爺跟一位大哥哥一起送麵包和甜點來的時候,園裡的小朋友們都會特別興奮,一窩蜂地湧上前,搶著各自喜愛的甜食。每次看到這個景象,二宮心裡總有一點不服氣,不過就是麵包嘛!又不是幾天幾夜沒東西吃,有必要搶成那樣嗎?因為不想和別人搶食,每每等人潮散去後,麵包甜點也一掃而光。

 

    這一天也是,二宮看著搶著一團的小朋友,不以為地撇撇嘴,繼續窩回角落堆著積木,再告訴自己,那個點綴著鮮奶油的草莓派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吃。
    

    玩累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著了,醒來時嗅到了微微的、香香甜甜的氣味。
    他趴在麵包大哥哥的腿上,蓋著他的外套。
    

    「醒來啦!?」
    「.......。」揉揉眼睛,翻個身坐了起來,雖然大哥哥的腿很瘦,拿來枕一點都不舒服,卻是會令人眷戀的溫度。
    「你剛剛都沒吃到吧?我偷偷替你留了一個。」大哥哥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個巧克力小點心。
    不是草莓派啊?二宮小朋友一臉難掩的失落,卻還是接過巧克力小點心一口放進嘴裡。

    「う...うまい!」特別精緻透亮的琥珀色眸子,在小點心入口的瞬間,更加閃閃發光。
    二宮看著身旁的大哥哥露出了笑容,原來他有著尖尖的虎牙和細細的眼尾,圓圓溫潤就像個麵包的臉,如果不聽聲音不看身材,說不定還以為是大姊姊。
    

    「想吃甚麼再跟我說,我下回幫你留著。」大野伸出手揉了下二宮軟軟的頭髮,這小朋友眼睛裡傲氣與稚氣並存,一臉機靈相,可愛非常。

    「我叫做大野智,你呢?」

    「NINO......,」小小嫩嫩的舌頭舔了舔唇邊留下的巧克力屑屑,「想要......草莓......。」

    「好喔!我知道了。」

 

    從那一天起,二宮的小世界裡多了一個重要的人,那個人叫做大野智。
    大野實現了承諾,下回來的時候,趁著沒人注意,帶給二宮一個完整的草莓派,不是一小片的那種。
    二宮很喜歡大野,總愛黏著大野玩,每次大野要走前,一定要一個大大的抱抱。
    六歲生日那天,大野特別來看他,不只送來一個小蛋糕,還有一個兔兔的玩偶,跟二宮說,有兔兔作伴的話,平時也不會寂寞。二宮雖然嘴上抱怨著他比較喜歡狗狗,卻仍歡天喜地收下禮物,說著會跟兔兔做好朋友。

     別的小朋友都喊著大野大哥哥,二宮偏要喊他大叔。他就愛看大野苦笑著糾正他,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在大野眼裡與眾不同。

 

    二宮不敢期待大野把自己當家人,只要能當朋友就好了。只要大野會來看他,陪他玩,聽說他一些小祕密,再讓他偶爾撒個嬌耍賴一下,不要有一天也不聲不響地消失了,這樣就好了。

 

    在育幼院裡永遠要看著身旁的人去去來來,二宮因為有大野,就能告訴自己並不孤單。

    一直到上小學前的最後一個聖誕節,二宮收到了一份永生難忘的禮物。

 

    平時總是穿著T恤牛仔褲的大野,這一天很稀奇的,穿了襯衫跟西裝來育幼院,也沒有帶著麵包跟甜點。看到二宮只笑著請他等一等,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老師談。聰明如二宮,很快地在他小小的心靈裡,燃起了一線希望。

    是的!他會有屬於自己的家人了。

    二宮忍住欣喜若狂的心情,在老師問他意願時,故作冷靜地,點點頭說好。

    就這樣,新的一年來臨時,二宮有了”爸爸”,有了自己的房間,麵包店的樓上,就是他跟大野的家。

*

 

    爸爸會老的,大叔真的要變成大叔了。

    二宮在某日晚餐後收拾了碗筷,踏出廚房就看見大野已經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打盹,正想挖苦他一下,卻在看見了他耳鬢的白髮時忍住了吐槽,然後開始這陣子愁雲慘霧的模樣。
    因為不想大野擔心,他還是會按時出門去學校,但要不翹課在圖書館閱讀銀髮族生活規劃的書,要不就在課堂上看著窗外思考人生。通常下課十分鐘也要拿來打遊戲,現在會玩五分鐘再嘆氣五分鐘。原本就不精心打理外表,再加上眉眼間濃濃的一抹憂鬱,同學們紛紛遠離低氣壓不說,連班導師都看不下去,請他去生活輔導室找松本老師談談,然後那位帥得應該去當偶像的松本老師,在聽聞他的煩惱後,笑笑地沒說甚麼,只在電腦螢幕上點開了一個動物園飼育員的推特。
    

    「我每次看這個人的發文,就覺得生命很美好!二宮君周末有空的話,去動物園看看吧!去過後再來和我分享心得。」

 

    由於松本老師用著天使般溫柔卻不容拒絕的語氣如是說,二宮只好不情不願地,在這個有著大太陽的秋日,一點都不適合宅男出沒的日子,踏進了從國小畢業後,就沒再來過的首都動物園。

    二宮朝有著長頸鹿的非洲動物區前進著,隨手又點開手機屏幕,看了一下那位飼育員的推特,今日沒有新的推文。
    到底二宮是好奇的,這個人有甚麼魅力能讓松本老師注意他?由於推文裡分享的都只有小動物的照片,並沒有出現過人像,MASAKI這各暱稱也很中性,不曉得是男生還是女生?還有長頸鹿爸爸的名字為什麼會跟自己的綽號一樣?他一定要去看看那隻叫做NINO的長頸鹿長甚麼樣子,要是長得沒有很帥,考慮跟園方投書一下。

    路過了大象跟獼猴山,還拐個彎看了一眼大棕熊跟海豹,正要往另一邊的區域移動時,二宮被三、四個蹲在路邊的小孩吸引了視線。
    還有幾步之遙,但其中一個孩子站起來,看到二宮也看著他們,立刻就跑過來拉著二宮的衣服,焦急著說著:「叔叔!那裡有一隻不知道是生病還是受傷的小兔子!!」
    叔叔?!!算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二宮雖然不是愛管閒事的個性,但回應小朋友的呼救,這點大人應該要有的美德他還是知道的。趕緊跟著小朋友一起過去,就看見一只棕色的小兔子,流著鼻涕和口水,四肢無力地癱趴在草地上,呼吸急促卻微弱。

    「叔叔!小兔子是不是要死掉了?」

    「叔叔!你趕快救牠!」

    「叔叔!小兔子好可憐......,嗚嗚嗚......。」

 

    看著二宮過來,小朋友們紛紛七嘴八舌地把所有的憂心焦慮通通向二宮傾訴,二宮先手忙腳亂地安撫一下小朋友,拿下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放進帽子裡後捧在手心上。

    「我去找動物園的人幫忙,你們要跟我去嗎?」

    「我們原本在這裡等朋友......。」

    「那好!你們別亂跑,免得和朋友走散了。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人救小兔子的。」

    二宮捧著小兔子,迅速往下一個園區過去。

    雖然被叫叔叔很糗,而且這身打扮在動物園裡奔跑也實在畫風不符,但難得接獲小朋友充滿期待跟信賴的眼光,這讓二宮莫名的有使命感,也難怪英雄角色的卡通跟電影總是這麼受歡迎。

 

    穿過了一段林蔭步道,總算又看到了動物園裡的建築物,進入了可愛小動物園區,也終於看到了一個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年輕男人,二宮不管不顧地立刻衝到那個人面前,急忙把小兔子遞到那個人面前,氣喘吁吁地說著:「這裡有兔子需要幫忙!!」
    

    對方先是被二宮嚇了一跳,但很快地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兔子身上,趕忙連帽帶兔接過,直接前往工作人員才能進去的場域,二宮想也不想地跟著進去,總是得弄清楚小兔子怎麼了,才能給那些相信他的小朋友一個交代。

    二宮看著那人不慌不亂地,先把小兔子放在工作檯上,輕輕地碰觸著小兔子的身體確認沒有外傷後,先用毛巾包了冰塊,敷在了小兔子的大腿內側,接著擰一條濕毛巾,擦拭小兔子的耳朵。

    「能請你繼續幫忙擦拭兔子的耳朵嗎?這能幫牠散熱,我去找台風扇來。」男人對著二宮說著,並把毛巾遞給他。
    「牠怎麼了?」

    「不要緊的,只是中暑,大概今天太熱了。這小傢伙特別皮,之前就有偷跑出去玩的紀錄,謝謝你送牠過來。」

    二宮按照對方的吩咐,拿著濕毛巾幫小兔子擦耳朵,再看著男人搬了台小風扇來放在桌面上,也端來了水盆。
    

    風扇吹走了燥熱,也吹走了方才的緊張感。
    二宮吁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下這個年輕的飼育員,就發現對方也正睜著大眼睛打量著自己。

   ---欸!!兔子的飼育員竟然也長得像兔子!---二宮在心裡頭驚嘆,只是說出口的話可不是這樣,迎上對方的視線,沒好氣地回了一聲:「看甚麼?!」
    「不......,沒有,抱歉....!」被二宮這麼一瞪,男人慌張了幾來,「你很可愛,很像我一隻柴犬玩偶.....,不對,沒有鬍子跟眼鏡的話......。」越解釋越糟,男人懊悔地摀住嘴。

    聽對方這麼一說,二宮才想起自己今天這一身宅男打扮。
    才到動物園就差點嚇哭小小孩,剛剛還被小朋友喊叔叔,而這個人竟然說可愛?
    二宮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神,多看了對方幾眼。
    蓬鬆的茶色短髮還剪了眉下長度的齊瀏海,就像顆秋天成熟的栗子;只見黑瞳不見眼白的,杏桃核形狀的眼睛,真的就跟兔子沒兩樣;小麥色的肌膚一看就知道是陽光戶外派;論顏值也是帥到足夠去當偶像了。

 

    帥哥胸前的工作證上,姓名欄寫著相葉雅紀。

    雅紀?那個松本老師說的MASAKI?有沒有這麼巧的事情?!

 

    再過一會兒,原本氣若游絲的小兔子,口水鼻涕不流了,呼吸也慢慢平穩了,主動蹭了蹭二宮的手,似乎在對救命恩人表示感謝。
    

    「看來是沒甚麼大礙,」相葉笑著說,再把水盆挪近讓小兔子喝水,「不過等會兒我還是會送牠去給園內的獸醫看看。」
    「那就麻煩你了。」

    「這是我份內的工作,應該的。」

    
    才稍微恢復力氣的小兔子,就又開始不安分地在桌面上動來動去。相葉一邊防止牠亂跑,一邊仍繼續用濕毛巾擦拭兔子的耳朵。二宮看著這一人一兔的互動,心裡突然有甚麼,被觸動了一下。

    「你是因為喜歡動物,所以才當飼育員的嗎?」

    「是吧?!動物們很可愛啊!原本我以為,飼育員的其中一個功能,就是要照顧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動物......,」因著窗外秋陽的光線,使相葉看著小兔子的表情更加柔和,「後來才知道,人類可能才是最脆弱的動物。」
    「怎麼說?」

    「大部分的草原動物,像是羚羊啊、斑馬等等,幾乎生下來幾個小時就會站立,沒多久就會跑了......,不過人類卻要一歲以後才會站起來走路,沒有人照顧是完全不行的。」
    「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照顧人特別費心的啊,不但養育的時間很長,就是再小的孩子,也都有他的想法跟意見,照顧動物的話,就讓牠吃得飽住得暖健健康康就好了,還有薪水可以拿。父母親給孩子的,都是不計代價的。」

    二宮因著相葉的話,就又想起了他最近在思考的事,便沉默了。
    他跟大野甚至沒有血緣關係,也就這樣被照顧了十幾年。他能用甚麼方式來回報?還記得國中的時候,跟大野表明願意賺錢來還,有史以來唯一一次被兇了一頓,大野還傷心得都哭了;後來也在大野生日時,問過有沒有想要的禮物,對方總是笑笑地回答說:只要NINO能平安長大,就是最好的禮物了。現在這種話已經很難再問出口,可是他隱約能感覺到,應該有另外一種幸福,並不是他能給的。

    

    只是相葉似乎沒有察覺到二宮心情的轉變,仍繼續說道:「我沒有爸爸媽媽......,噯!也不是,我是我的舅舅,就像是爸爸那樣把我帶大的......。我媽媽先是離婚,後來又改嫁,沒辦法帶著我,我原本以為會被送去孤兒院了,但是舅舅卻說願意照顧我,讓我當他的小孩,我才沒有變成孤兒......。啊!抱歉!突然就講起我的事了。」相葉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就這樣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講了這些聽來有點沉重又隱私的事,尷尬地抓了抓頭髮。

 

   「沒關係,我不介意。」二宮由衷地說著。

    從小時候,二宮就喜歡觀察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才見面就說他可愛,然後又毫無戒心地就聊起自己的私事,乍看好像有些冒冒失失,但從他對待小動物的方式以及說出口的話,可以想見這個人的善良與真誠。

    更特別的是,他們可以說是同病相憐,卻又是何等幸運。
    以為就要孤身一人的時候,卻有人對他們伸出援手,付出了無私的愛與關懷,讓他們平安無事地長大了,並成為能懂得去思考愛的人。

    

   那隻頑皮的小兔子,突然掙脫了相葉仍在幫牠擦拭耳朵的手,爬上了二宮的手掌,逕自蹭了個舒服的姿勢,打起了瞌睡。

    看到這一幕,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相視一笑。
    很快地又撇開視線,一個紅了臉頰,一個紅了耳朵。
    

    「咳咳!相葉雅紀,聽說你們園內有一隻長頸鹿叫做NINO,你可以帶我去看牠嗎?」為了掩飾自己都不明白的羞澀,二宮趕緊拋出原先來動物園的目的。
    「好啊!長頸鹿就在隔壁的園區......。欸?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看著對方訝異的表情,活像隻吃到壞掉的紅蘿蔔的兔子,二宮在心裡拼命的忍住笑。

    這個人還跟大叔一樣,是個天然吧?!

    欺負天然可以說是二宮從小就學習的技能,於是他施展了一個封印許久、電力滿點的眨眼,大大方方地跑火車回答道:「因為我是good looking guy!」

    

*

 

    二宮也沒想到,他後來會在動物園待了那麼久的時間。
    原本跟大野說好晚餐前會回家做飯,但實在來不及,就傳了簡訊說會帶便當回去,等他踏進家門,麵包店都打烊了。

    「大叔,抱歉,我回來晚了。很餓吧!?」為了表示歉意,身為節約家並擔任家中財政總管的他,特別買了高級生魚片回來。

    「不會啦!剛好想試做麵包,邊做邊吃就不會餓了。NINO要不要幫我鑑定看看?我想把肉桂捲的味道調整到更適合日本人的口味一點。」
    「先吃飯啦!肉桂捲當飯後甜點吃。」

    等餐桌布置好,大野打開了電視。
    知道兒子最近會看海外的殭屍影集,大野隨手轉了一下電視頻道,但在路過新聞台時多看了兩眼,轉頭跟二宮說了句:「NINO你看!這個主播好帥!」
    「真難得聽你說誰長得好看?!我以為你只對麵包跟魚有興趣。」二宮邊幫大野倒啤酒,邊揶揄著。
     「才不呢!你爸我對美感可是很堅持的,」大野也難得和二宮拌嘴:「要不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帥的兒子。」
    「所以當初你選我是因為我的臉?!」
    「有可能喔。」大野故意開玩笑地說著,終於把電視轉到了海外影集的頻道,「吃飯看這個不會消化不良嗎?」實在不懂現在年輕人的喜好,看帥哥配飯不是挺好的嗎?
    「我又沒非得要現在看!而且跟大叔一起看才不有趣。」大野每次看只會說這些殭屍好醜,一點都不投入劇情。
    「ふふ!好歹我也要了解一下NINO喜歡的東西嘛......,」大野終於放下了電視遙控器,端起了自己的生魚片壽司便當,慢慢地吃將起來。

    雖說電視正上映著自己最近著迷的影集,二宮卻沒放多少心思在電視上。

 

    他今天不只救了隻兔子,看到了那隻叫做NINO的長頸鹿和牠的同性好友MAKI,還被那個叫做相葉雅紀的飼育員帶去一起搬東西,最後又被拜託去旅客服務中心幫忙照顧走失的小孩......, 明明這些都是自己平時最不感興趣的體力活和麻煩事,可當那人用著小動物般純淨無辜的眼神請求他時,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但不可否認,跟相葉一起是快樂的。

    那個人笑的時候,好像全世界都跟著一起笑了。熱情地跟二宮分享著小動物的豆知識;特別帶他去看剛出生的動物寶寶;叫他怎麼陪伴在動物園迷路的孩子。為了替他營造親切的形象,不知從哪裡就變出一把刮鬍刀來,然後在看到自己乾乾淨淨的臉時,再一次目瞪口呆地紅了臉,害得二宮又跟著莫名害羞,只得故意兇巴巴地和相葉說道:「不准再說我像你的柴犬玩偶!」

 

    就這樣在度過了非常不像二宮和也的一天,但還是不明白松本老師為什麼要叫他去動物園?

    「NINO......,最近有心事?」大野看著似乎食不知味的二宮,直接了當地問了。
    「有一點......。」

    大野聞言立刻停下了筷子,在一起十幾年,兒子坦率的次數可是扳扳指頭就數得出。
    二宮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著大野一會兒,鼓起勇氣就說了:「大叔,你覺得.....,你現在幸福嗎?」

    「很好啊!怎麼會問這個?」
    「以後要是我工作,或者戀愛結婚了,搬出去了呢?」
    「嗯?!我還沒想耶......。」細細的八字眉微微擰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舒展了,「大概會有一點寂寞吧,但我是大人啊,NINO不用擔心我的。」

    「怎麼可能不擔心你......。」二宮抿起薄唇,天然屬性的人就是過分樂天,「都是因為我吧?要不你應該也會有個伴,或者有自己血緣的孩子......。」

    

    聽到二宮這麼說,大野有些驚訝。

    總以為這麼多年來,兩個人的關係,已經更勝親生的父子。

 

    大野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會是個世人眼中的模範父親。

    除了他本身就是個自由奔放的人,另一方面也知道二宮這個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從把二宮接來一起生活,都很少干涉他的選擇。知道這小朋友挑食,也不太糾正他,養得大就好了;知道他玩起電動沒日沒夜,但是上學成績甚麼的,也從來不讓他操心,這讓他玩吧!雖然曾經期待這個小朋友喊自己爸爸,但比起口頭上的稱謂,更重要的是兩個人之間真實的相處。

    一個單身男人決定領養一個孩子,說不辛苦絕對是騙人的。

    十幾年前接下了麵包店,有貸款的壓力,又要照顧一個孩子,當初身邊的親人朋友都不看好。可是大野知道,知道二宮對家的渴望,他想試著回應這個孩子的期待,所以承擔了起來。確實比想像的還要不容易,浪漫隨性的他,開始學習當一個爸爸,生活重心都要挪到孩子身上,店休日也不能去整日整夜地去海釣或安靜下來畫畫,更別說還撥出心力時間去談場戀愛甚麼的。可是看著孩子一天天地長大、聰明又懂事,就已經是身為一個父親的滿足和驕傲。

    「其實,我也想過.....,如果當初NINO被有爸爸和媽媽的家庭領養,是不是比跟我在一起更好......。」不是個容易啟口跟面對的話題,但大野仍用溫柔的笑臉說了:「所以比起擔心我自己,我總想如果哪一天NINO戀愛了,有另外一個人,比我更愛你、珍惜你、可以和你白頭偕老,那爸爸我一定會感謝他的。」

    大野的話,讓二宮先是有些感傷,接著是更多的感動,再來是想起那兩隻恩恩愛愛的長頸鹿,最後不知道為什麼是浮出了相葉雅紀的臉?!
    搖搖頭想把腦內的畫面甩開,耳根變得躁熱,只好低頭繼續把漢堡排塞進嘴裡。

    好歹是養了十多年的兒子,大野也沒錯過對方泛紅的耳廓。

    「啊?所以NINO有喜歡的人了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筷子。

    「バカ!」一塊紅蘿蔔從便當盒裡彈了出來。

 

    父子兩人的餐桌,平淡安穩的笑聲與對話,是幸福。

    

    但若真要為幸福一詞下個定義,總還有其他可能的是不?

 

 

TBC.

 

 

 

後記:雅紀1/24滿月快樂😂,還有這個故事裡戀愛苦手的爸爸翔君,相信你今年生日一定會吃到智君親手做的蛋糕喔!(妳倒是寫啊(*ノωノ)

 @小奶兔与小豆柴的爱情故事 閃閃醬,妳說的沒錯,他們就是在動物園認識的(/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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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宮和也和他的熊朋友

CP向:竹馬/相二

*偽現實向,那個竹馬家都知道的廣播約飯事件與JCB廣告衍生的腦洞。

 

    全日本家喻戶曉的國民偶像二宮和也,有太多太多被粉絲們喜愛的地方。
    一張十七歲後就凍齡,男女老少通吃的帥臉;一雙看著就可以被治癒的漢堡手;像柴犬般的淺豆眉;隨時都可以放電的眼睛;雖然就偶像而言,軟軟的一塊腹肌有那麼一點點的差強人意,但是可愛就是正義所以沒有關係。

    大家也都知道他小氣節儉,內褲要破三個洞以上才會更換;知道他最喜歡漢堡排、電動和錢;知道他雖然在螢幕前經常跑火車,其實感性纖細又才華洋溢;知道他害羞的時候耳朵會先變紅......,那些有關二宮的二三事,大家都還曉得他有一位熊朋友!


*


    二宮說,熊朋友是他小時候在偶像學校遇到的。

    他因為被媽媽的零用錢誘拐,去參加偶像學校甄選,就莫名其妙地入選又一頭霧水地去上課。某天在學校看到一隻怯生生落單的小熊縮在角落裡,一臉不安的模樣。小熊有著圓滾滾黑漆漆的一對眼睛,還有看起來好好摸的柔軟毛髮。雖然不懂學校裡為什麼會出現小熊?但是偶像的世界原本就很fantasy,倒也不會太驚訝。

    他向小熊走去,然後伸出白嫩的漢堡手說:「不怕!我們做朋友吧!」

    從這一天起,二宮和也的生命裡,總是有這位熊朋友。

 

*

 

    時光悠悠,二宮長大了,努力成為全方位的偶像,唱歌跳舞演戲賣萌無一不精通;他的熊朋友也長大了,從原本瘦瘦乾乾的身形,日益變得精壯結實,力氣也大得嚇人,去遊戲中心比劃一番被認定是達人等級的。每回二宮必須抬頭才能看到熊朋友的臉時好些不甘心,明明以前就不是這樣的,還是小熊時多可愛啊,讓自己左搓右揉勾肩搭背都不是問題,怎麼長著長著就比自己高了呢?難不成真是因為他太挑食,每每都把不愛吃的東西塞給熊朋友吃的緣故?!早知道就不那麼挑食了。話雖如此,但二宮只要想到熊朋友曾經生了大病住進醫院的事,還是感謝上蒼讓他熊好壯壯地活了過來。熊朋友住院的時候,二宮的心好痛好痛,好幾個晚上守在病床邊偷偷地禱告著,如果熊朋友病好了,他願意少打幾場電動,好陪他的熊朋友早起去打棒球。雖然後來他又耍賴,發懶著說清晨五點半打棒球起不來,還要準備球衣手套很麻煩。但想起他曾經偷偷許下的誓言,為了讓神明曉得二宮和也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好保佑熊朋友以後都健健康康的,就在熊朋友約他打球的時候,雖然表面上不情不願,時間一到還是乖乖從床上爬起來,拎著熊朋友送的左撇子專用手套去打棒球了。

 

*


    因為二宮的漢堡友誼之手,所以後來有了熊的報恩。

    隨著光陰飛逝,二宮成了Top idol,每回媒體問起他的趣聞軼事,總是三句不離他的熊朋友,久而久之不只是迷妹迷弟們,連電視台跟廣告商都知道了熊朋友的事。於是製作單位邀請熊朋友跟二宮一起上節目玩遊戲,偶爾破壞一下道具但話題十足,收視率上升了好幾個百分點;然後也參加了著名的抽鬼牌單元,只是不確定是不是熊會特別招鬼牌的青睞?所以每回玩抽鬼牌,熊朋友就特別慘兮兮,輸得熊心壯志都沒了。二宮不忍心看他沮喪的樣子,只好在預賽時故意輸一點,好陪著熊朋友進入決賽,然後告訴他就算老是成了最弱熊,二宮也願意和他一起走向未來的每一天;熊朋友也跟二宮一起拍廣告,兩個人每回廣告中對視的眼神都超有愛,雖然讓廣告導演好些困擾,卻可以讓商品賣得很好。一人一熊就這樣合拍了好幾支話題廣告,讓二宮賺飽了荷包,就連買新遊戲的費用,還可以用熊朋友的酬勞。

 

    熊的報恩不只如此,後來在二宮的大型演唱會上,也可以看見熊跡。為了讓演唱會增加精采度,熊朋友從空中特技到地板動作,完成許多高難度又華麗的演出。雖然每回的表演都讓二宮為熊捏把冷汗,深怕一個不小心熊命不保,可是熊朋友總是拍著胸脯請二宮相信他,說只要二宮在他身邊,就能給他勇氣。他們一次又一次完成了令人讚嘆的表演,得到了全世界的肯定與掌聲。但是對二宮而言,就是會場裡的燈海璀璨更勝滿天星斗,最讓他心跳不已的,還是他的熊朋友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甩著汗水的模樣。每回演場會結束,他們緊握著手,深深鞠躬感謝所有喜歡他們的人的時候,二宮總會分心一下,感受著熊朋友溫暖厚實的掌心。不用交談,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會,每一回牽手時傳遞的力量,都讓二宮曉得,就是有一天他不再是偶像了,他的熊朋友,也永遠會為自己應援。
    

*

 

    就當所有人都稱羨著二宮與他的熊朋友這份雋永美好的友誼之時,沒想到就爆發了一個驚動粉絲圈的大事件!

 

    熊朋友不只迷妹迷弟喜歡,連二宮身邊的親朋好友後輩們也都喜歡,二宮很難得會出門跟朋友聚聚,但見面時大家仍三句不離他的熊朋友,紛紛要二宮下回碰面一定要把熊朋友帶來。二宮有點不服氣,明明他也是Super idol,怎麼大家都更想見那隻熊?一方面又有點不情願,熊朋友是他的寶貝啊,你們都不理睬他時,可是只有二宮我慧眼識英熊,陪著他一起長大的呢,現在他變成立派又帥氣的人氣熊了,才又說想跟他做朋友。雖說好東西可以跟好朋友分享,但是好熊應該可以不用分享吧?

    連夜空的月亮星星都睡著了的深夜時分,二宮卻被自己對熊朋友的佔有欲弄得心煩意亂,丟開了遊戲機的把手在客廳的地板上滾來滾去,突然好想好想他的熊朋友。熊朋友會想要跟自己的朋友見面嗎?會不會跟他一樣,覺得只要擁有彼此就好了呢?熊朋友喜歡自己的程度跟自己喜歡熊朋友的程度是相同的嗎?啊~~好煩!不管了,拿起手機直接偷偷來確認一下。

 

   (.゚―゚):睡了沒?

    ʕ•̀ω•́ʔ✧:💪📺🎧 (我在鍛鍊身體看影集跟用耳朵享樂。)

   (.゚―゚):我朋友們說想要認識你.......。

   ʕ•̀ω•́ʔ✧:👌!🎤🎥🍔🍜 (好啊!那下次工作結束後一起吃飯!)
    (.゚―゚):.......。

 

    放下手機,二宮繼續像隻背很癢但是自己抓不到癢的小柴犬般,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可惡!竟然那麼輕易就答應了!!

    還說要約我去吃飯?!
    姑且答應他好了,反正可以耍賴叫他請客!
    去吃飯的時候,我一定要讓所有人曉得,熊朋友是我的,誰都不可以跟我搶!

    

    我不管,就是全世界都喜歡你,你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進入夢鄉之前,二宮看著手機裡他跟熊朋友的合照,偷偷在心裡下了這麼一個理直氣壯的任性決定。

 

 

    只是過沒幾天,二宮沒能跟親朋好友宣告他要獨佔熊朋友的事,反而是先傳出了二宮被他的熊朋友放鴿子的事情。
    二宮在廣播節目裡,氣訴熊朋友變成一個只會嘴巴上說說的熊,約定了工作結束後要去吃飯,結果讓他在休息室等了兩個半小時,最後只能看著熊背影揚長而去。

 

    這下不得了,全世界二宮的迷妹迷弟都去向熊朋友抗議,讓他一夕間變成落難熊,連網路新聞都刊登了這則偶像明星二宮和也被他的熊朋友放鴿子的消息,大家都等著熊朋友出來給個說法。沒多久熊朋友就在媒體上做出回應,說著二宮是他的前輩兼恩人,兩個人一起工作的時候,一定是他目送著二宮離開。雖然有惦記著和二宮說要吃飯的約定,但是那天在休息室二宮都沒提,他以為二宮可能有別的工作要忙所以不敢開口,一人一熊一度在休息室大眼瞪小眼卻甚麼都沒說。後來他臨時有事一時先離開休息室,哪知再回來時對方已經走了。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時事評論節目還召開論壇,號召全國人民討論人跟熊之間是否有真正的友誼?偶像與他的熊朋友要如何度過這個考驗?SNS上大家也很關注到底是誰在說謊?有人說是二宮,因為他原本就很會跑火車,而且Super idol哪有可能沒事做,在休息室乾等兩個半鐘頭?也有人說是熊朋友,因為熊的記性可能比較不好,老早就忘了他跟二宮的約定害得人家傷心......。正當粉絲們擔心著二宮與熊朋友能不能好好解開這個誤會之時,就又聽說他們去看了牙醫,一人一熊故意裝不熟一前一後地抵達診所。牙醫師也知道這兩位正在鬧彆扭,很努力地趕快看牙,希望讓他們兩位都有一口好牙再好好去吃頓飯。但是熊看牙齒會比較花時間,牙醫師眼睜睜看著先作完療程的二宮就要拍拍屁股走了,趕緊再追出去請二宮等一等,二宮回給牙醫師一個衛生眼,傲嬌地說著我們才不是一起來的,不需要一起回去。於是牙醫師透過朋友的朋友也在網路上放消息,說著偶像與他的熊朋友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妙,請大家一定要去神社祈願,保佑他們可以盡釋前嫌重修舊好。於是隔日二宮粉絲們的朝聖地之一的二宮神社,立刻爆出了人潮,大家帶去祈願的各色小熊玩偶堆滿了神社,又變成了另外一個話題新聞。

 

    事件的最後,據知情人士表示,熊朋友趁二宮不在的時候闖入民宅,上交了文情並茂的情書與親手做的漢堡排表示誠意,沒多久就又被目擊兩人一起出門購物的身影,全世界喜歡著他們的粉絲,總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

 

    當相葉把毯子蓋上二宮背後的瞬間,二宮就醒了,因為戀人貼心的舉動,唇角漾開了一朵小花。
    相葉知道二宮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天氣冷賴在暖被桌裡上網,身體溫暖了,就容易犯睏。雖說室內開了舒適的空調,暖被桌也夠保暖,但還是會擔心他肩膀跟腰背會受涼,這時候要是受傷了,演唱會可不好辦。
    相葉跟著擠進暖被桌裡,順便瞄了幾眼二宮正在看的網頁,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カズ,你又在看同人文啦!」相葉滑動滑鼠,把二宮首頁的文章大約看完。
    「J傳來給我看的,通常J說有趣的,我就會看。」二宮仍趴在桌上,但轉頭面向身旁的相葉,挪動身體往對方那邊靠近了些。雖說暖被桌已經很舒服了,但戀人才是他過冬時最愛的天然暖爐。

    「這作者很壞耶!我記得她有一回把翔さん寫成了人魚,這次竟然把我寫成熊了!」相葉嘀咕著,總是搞不懂同人迷妹的腦袋裡都裝了甚麼。
    「我覺得挺適合的啊!」二宮抬了抬淺色的眸子,嘴角噙著調侃的笑意說道:「明著形容一個男人有虎背熊腰的話,不是暗裡誇他器大活好嗎?!」

    「這樣啊......。」相葉先是若有所思地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就靠近二宮的耳朵,故意低聲說著:「所以說.....,カズ也很肯定我器大活好?!」話完不忘再摸一把戀人軟呼呼的腰肉。
    「你!!」不行!忍住!這時候吐槽エロ的戀人,可能只會引來一場暖被桌play,「哼!放我鴿子跟在馬路上偷拍我照片的帳,還沒跟你算!」
    「我都被粉絲們關愛成這樣了,你還要跟我算帳?而且我手機不拍你要拍誰?」相葉佯裝可憐,但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一捏二宮泛紅的耳朵。
    「當然要計較!竟然還在電視上跟我討錢!」想到家務事被戀人翻出來在電視上說,就覺得好丟臉。
    「ごめん!就當作給你男朋友一點面子吧!誰不知道我錢包是給你管的。」永遠都不會忘記二宮答應跟他交往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把印章存摺跟錢包都拿出來,當作表明心意的證物交給對方了。

    「而且講你的事,就是我最放鬆的事。」相葉放柔了表情說著。
    

    二宮睨了相葉一眼,原本還想多叨唸幾句,卻發現戀人略顯疲憊的神色,以及桌上一疊厚厚的資料,就又心軟了下來。
    一個人的紅白主持啊,過去是五個人一起分擔的工作,現在卻是相葉要單獨扛起,若換成二宮自己,也未必能游刃有餘。

    二宮調整了姿勢,倚上了相葉的肩膀。
    其實他並不討厭這樣的身高差,每回想跟相葉講悄悄話,對方就會微微彎腰將耳朵靠過來,都讓他明白,他是被這個人在乎的,無可取代。

    「紅白的司會,我相信你沒問題的。」言簡意賅,卻是二宮難得的坦率。
    「嗯,有你在,還有他們.......,我會加油的。」

    「生日等工作忙完再一起慶祝?!」
    「都好。」相伴這麼多年了,也不差哪一天慶祝。
    「今年想要甚麼禮物?」

    「嗯......,有人說我都是用耳朵在享受的,所以......?」說著說著,大手就不安分地鑽進戀人的衣服裡。
    「休想!你這頭大色熊!!!」

     小柴犬雖然想阻止熊男友的進攻,但其實很容易就分出勝負,很快地被放倒在舖了地毯的地板上,還是無法避免一場暖被桌play。

 

     不過當二宮一邊與戀人接吻,一邊聽他低喃說著:〝這輩子,我只當カズ一個人的熊朋友。〞時,那些碰碰撞撞的小風波,真的都無須計較了。

 

 

END.

 

 

後記: @マサトモ  マーちゃんへ,這是我的熊的報恩,希望妳會喜歡^////^。

    真的很謝謝マーちゃん回應我的厚臉皮,送我一張竹馬的條漫小甜餅,每次看都好療癒。不會畫圖的我,只好問マーちゃん有沒有想要點文,於是她就點了超級熱門的竹馬廣播約飯梗。我那時想~天啊!我看著文手畫手太太們之前的各樣創作,已經心滿意足地把腦洞填上了,我還能寫甚麼呢?可是我不能只當一隻嘴巴上說說的熊(x,所以謝謝NINO超級可愛的JCB廣告,幫助我完成了這各小作品。

     這些日子竹馬真的很甜,每周都有新鮮事。試著把這些小梗都寫進這篇文裡,想著他們的互動就很開心。愛逗們年末的工作量如此吃重,還是希望他們五個都可以健健康康的。

    12月是雅月,但也是我工作得完成年度結報的時期(≧◇≦)如果12/24我沒有出現,那~這篇就是生賀了(/ω\)

   再次謝謝マーちゃん,以及閱讀這篇文字並喜歡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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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喜歡マサトモさん畫竹馬抽鬼牌以及NINOsan裡酒保vs國王的圖,所以鼓起勇氣去要了一個飯撒,希望她可以在18個小甜餅裡面畫一個送我~
再次體會到畫手妹子們的感性~每一次文字變成圖的時候,都是百倍的驚喜。話說NINO的破胖次上電視的時候,真的非常驚嚇~マサトモさん畫的太可愛了(≧▽≦)
取得同意後轉載作為留念~~寫小甜餅時燃燒的腦細胞,都被治癒了♥

マサトモ:

 @鞠 

答应マリさん的情侣18个小动作的其中一个:「会突然叫你」

抱歉这么久才憋出来😭


其实我也很喜欢第十题的抱抱ww但是这题太可爱了hhh

这条被我画的有点画风清奇了(( 大家笑笑就好


原文戳这里喔ww

《竹馬》你的側顏

趁著我滿月的時候,再把蘇伊醬送我的生賀轉載一次XD
上次轉載後被屏蔽了(*´з`)覺得對蘇伊醬很抱歉~跟蘇伊醬說明後,決定再轉一次試試看。
很謝謝她送給我生賀!這一年在Lofter上陸續收到大大們的圖、文評,最後是生賀,作為一個寫字的人,已經心滿意足。


蘇伊:

 *極短篇

 *給 @鞠 醬的生日賀文 

* 1013的BABA嵐決戰衍生

* BUG可能有


寫在前面:

獻給雅紀擔竹馬家的鞠醬www

我很喜歡竹馬但是不太會寫,又覺得最近他們好甜好甜,希望竹馬家的妹子們不要介意>////< 這兩人真的超可愛的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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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普通的夏日午後,一輛隸屬於総武本線上的列車正輕快駛向各站。

 

海洋一樣無邊無際的陽光從透明玻璃外頭照進移動的車廂內部,帶來生機勃勃的耀眼。

 

安詳的睡意壟罩著整個東京。

 

十六歲的相葉剛從沉睡中驚醒,就見到二宮的臉在離自己不到三吋的地方驀然放大。

 

纖長的眼睫輕垂,細緻的側邊輪廓被暖色系的光線照得安靜優雅,襯得髮絲也染上了漂亮的茶色,像隻在自己小窩中可愛又放鬆的柴犬。

 

他想著這個人居然連閉眼休憩的姿勢都這麼好看。

 

『啊,危險。』

 

駛近隧道時的顛簸讓整節車廂晃了一下,搖搖欲墜的二宮整個身體順著幅度擺動,很自然的就被略高的相葉順勢摟進了懷裡。

 

『呼~safe。』

 

當時的他覺得那不過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

 

『下一站是新小岩站、新小岩站,左邊的車門將會打開………』

 

廣播中的聲調不疾不徐,卻讓聽到此句的相葉開始覺得惋惜。

 

啊,二宮得要下車了啊。

 

可是他睡得這麼熟,該如何是好呢…………

 

『Nino……』小小聲的呢喃。


 毫無反應。


『唔哇……………どうしよう………』

 

對方不經意地變換姿勢,在自己肩頭睡得那樣香甜純淨的表情卻讓他陷入天人交戰。


 漸漸地,飽滿而鼓漲的情緒漾滿了胸口,像要成群舞動而出的蝶。


他側過身子,在對方軟得像要漾出水的唇瓣上輕啄一口。



*

 

『新小岩、新小岩站就要到了,下車時請注意您的隨身物品…………』

 

『Nino、nino。』

 

『……嗯………?』


....................


 

望著對方慵懶地、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困倦模樣和迎著光晶瑩透澈的琥珀色瞳孔,相葉心口一緊,頓時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沒事,在錦糸町而已呢。』

 

『嗯……』

 

對方又依偎著他沉沉睡去。

 

那時的他們還很年輕。

 

 

 

*

 

深夜。

 

窗外的霓虹燈忽明忽滅,因為車速而飛快流動的殘像彷若煙花,透過透明玻璃映在兩人臉上。

 

車內沒有樂曲,唯一的音源來自於引擎轉動及信號變換時踩踏油門的喀拉聲、卻靜得讓人心安。

 

『唔………我睡著了?』

 

被等待紅燈時停留在臉上過久的光源驚醒的人神智還迷迷糊糊。

 

『嗯。』

 

『nino你會不會累、要不要換我開車………』副駕駛座的相葉一臉惺忪,卻用力打了打臉頰試圖保持清醒。

 

『不用,快到家了。』

 

『是嗎………』相葉打量四週景色,有點疑惑地皺起眉頭,『為什麼這裡我沒見過………』

 

『八嘎,』二宮一臉平靜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因為我抄近路,你方向感這麼差當然不會記得。』

 

『是………嗎……』話是這樣說,連日熬夜工作的相葉頭腦又開始混沌,『你是不是誆我笨啊………』

 

『給我閉嘴專心睡覺。』二宮的聲音很冷淡,『敢再嘀咕一聲你試試看。』

 

『我怕你累嘛………』

 

『囉嗦。』

 

『那nino我只睡一下下,十分鐘之後一定要叫我喔………』

 

『嗯。』

 

 

…………

 

 

遲遲未聽到回覆,才發現相葉已經抱著座位上的兔子玩偶再度睡得東倒西歪。


 毫無防備的睡顏像個孩子,從他們相識二十年來從未改變。


最近他真的太累了吧。

 

 

『………到家才會叫你啊,八嘎。』

 

二宮看著手邊GPS上顯示的"尚餘81.5公里"路程,唇角漾出笑容。

 

 

 

 


------------------FIN----------------------



後記:

祝鞠醬生日快樂(對不起晚了三個星期QAQ)!當初是從妳的作品入坑,不知不覺也過了一年多了,還是好好好好喜歡妳的山組跟竹馬!

為了彌補太久沒找鞠醬玩的遺憾,送上首次嘗試的竹馬文一篇!

不過妳知道的,我很喜歡竹馬但總覺得自己怎麼都寫不好,希望鞠醬多多包涵~~~


此篇的靈感當然是來自於1013的BABA嵐決戰賽裏頭竹馬秀到全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恩愛~~~

那些総武線上你坐左邊我坐右邊,我爺爺最喜歡你但我全世界最愛你還有相信我一起手牽走下去吧嗯嗯嗯我當然相信你啊還要和你一起走下去你儂我儂呢等等的重磅告白,饒是山組擔的我在前面吃了些小甜餅都還得跟弟弟借一打墨鏡來預防光害啊!!!


此篇的側顏就是想像著他們兩人在電車上和自己的車上盯著對方的睡顏看所衍生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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